人又随着住持往西侧的讲经阁去。
讲经阁果然气派,朱漆大门敞开着,檐下悬着块黑底金字匾额,笔力遒劲。
今日是道济大师亲自主讲,寺里的僧人早已将前排位置悉数让出,只在后排听讲。
整个大殿宽敞明亮,南北两侧各列着数十排蒲团,粗略算来,容纳近两百人确是绰绰有馀。
进了大殿,众人依着规矩分作两列:女眷往右侧走,男宾往左侧去。
位置早已按官阶品级排定,最前排居中是为玉贵妃母子留的蒲团,铺着明黄色锦缎垫。
往后依次是亲王、国公府的位置,再往后便是各品阶官员及其家眷,蒲团的颜色也从明黄、绯红过渡到素色锦缎,等级森严,一目了然。
穆海棠跟着人流往右侧走,依照她的身份,她和顾云曦都属第一排,上首紧挨着的是平阳县主和长公主的席位。
她刚落座,便见左侧第一排的雍王朝她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深邃难辨,却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回头去,望向了讲经台方向。
穆海棠跪在铺着素色锦垫的蒲团上,膝盖已隐隐发僵。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前方——玉贵妃端坐在最前排的软榻上,姿态端庄,仿佛听得入了神。昭华公主挨着母妃,却时不时转头去看窗外的飞鸟,显然也没什么心思。
穆海棠暗自叹气,她都快烦死了,心里把这事翻来复去地吐槽了八百遍。
原以为上了香便能寻个清静角落待着,想听几句经文便听,不想听便去后院看会儿山景,谁承想玉贵妃在这儿坐着,她们这些人连挪挪脚都得小心翼翼。
道济大师的声音浑厚悠远,经文一句句传过来,穆海棠觉得她真的是跟佛祖无缘,实在是听不了这经文。
她低着头,用袖子掩住唇角,悄悄打了个哈欠——这要是真听一上午,她膝盖怕是要废了,脑子也得被这些听不懂的经文搅成一团浆糊。
她偷偷往左侧瞥了眼,男宾席那边,萧景渊正襟危坐,脊梁挺得笔直,不知是真在听经,还是在琢磨别的事。
雍王则微微垂着眼,倒象是听得认真。
穆海棠收回目光,重新垂下头,盯着蒲团上磨损的边缘发呆。
我的老天爷,这讲经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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