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瞧得那陪在阉宦身侧的田晏一瞬,吕平顿时便意识到了,这中年宦官的身份。
此人正是那十常侍之首,当今权势正盛的王甫!
也是跟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五原郡郡守王智的嫡亲兄长。
这王甫身侧簇拥了十数个小黄门,在田晏的带领下,招摇着朝吕并行来。
“常侍,这是便是那吕子秩。”田晏指着吕平,低声对着身侧的王甫说道。
“先前随我出征时,便是他领军做了先锋,射杀了那檀石槐。”
这田晏由于先前当上讨伐鲜卑的主将,便是走了王甫的路子,心知自己名声已经毁了大半,倒是对攀附阉宦没什么心理负担。
听得田晏的介绍,这王甫满脸倨傲,上下打量了一番吕平。
也不开口,只是立着,宛若看着一条败犬一般,冷冷地看着吕平。
而吕平摸不清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倒也只是立着,一言不发。
眼瞅着这两人对立,田晏心中知趣,却又是连忙走在吕平身侧,拉扯着吕平的衣袖,低声劝道。
“子秩,身前这位乃是王甫王常侍,王常侍听说你立下大功,心中欢喜,特意唤我过来,想一同见见你。”
“你快上前,先与常侍见礼。”
心中欢喜?
此言一出,吕平忍不住瞧了一眼这田晏,又打量了一番对面的王甫。
他却是丝毫看不出来对面那王甫眼中有丝毫的欢喜。
吕平估摸着,若换作自己是这王甫。
面对杀了自家亲侄子,又立下大功的仇人,只会恨得咬牙切齿,欲除之而后快。
哪里会有什么欢喜呢?
纵然真的如田晏所说,这王甫不介意自家侄子的生死,对自己欢喜。
吕平也不可能去给这王甫当狗,他又不是田晏,总不能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去投奔阉宦!
他前世看了那么多小说,也没见过几个穿越者,跟太监们混的。
如此想着,吕平收敛了神情,他微微摇头。
不等田晏发作。
眼瞅着自己刚刚行来的方向,那孔融孔文举周遭的队伍再次扩大,足足有十数名官吏簇拥着,一同行来。
声音嘈杂。
那十数官吏行得越来越近。
吕平眼中一动,顿时冷笑,高声骂道。
“平初来洛阳,只晓得宫中有统牧万民的天子,有为民做事的臣子,倒是不晓得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常侍!”
说着。
他猛地一挥衣袖,甩开了田晏拽着他的手,又是看向田晏,冷声喝道。
“中郎将先前与平一同在北地征战,毕竟是有着几分情谊在。”
“平好心劝中郎将一句,吾等身为边郡武人,乃是天子手中的刀刃,理应为天子做事!”
“哪里能为些浮财名利,便去依附这群阉宦呢?!”
“难道就不怕染上一身腥臊,断子绝孙吗?!”
吕平厉声破口大骂,他这番言语,几乎是指着田晏的鼻子骂。
气得这自从投靠了阉宦后,本就不自在的田晏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拔剑,直指吕平。
而那王甫似乎是被骂的多了,此时神情倒还算是稳定,他只是看向吕平,轻笑道。
“你这边将有趣。”
“明明身属边郡,说起大道理来,却跟那群文士一般,一句接一句的。”
说着。
这王甫留意到了大批听到动静,正往这处走来的官吏。
他微微一愣,倒是忍不住抬眸,又多看了一眼这一副慷慨激昂,悍不畏死模样的吕平。
王甫领着十数小太监们,缓缓踱步,走在吕平身前。
两人近在咫尺。
“吕子秩,你在五原时做了什么,你也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