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简直是荒唐!”
终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是三朝元老,开国功臣之后,镇北侯李冀。李家的子弟,掌控著大周北方边境近十万的边防军。
韩信的第一条,就是要动他的命根子。
“陛下!”李冀对着龙椅上的顾青,悲声说道,“自古以来,兵将相习,上下同心,方能克敌制胜。这韩信,一个黄口小儿,纸上谈兵!竟然要废除我大周立国数百年的祖制!此举,必将导致军心动荡,边防不稳!届时,北方的蛮族趁虚而入,我大周危矣!请陛下,三思啊!”
“请陛下三思!”
李冀的话,立刻引来了一大片附和之声。
站出来的,几乎全都是手握兵权的武将勋贵。
他们一个个痛心疾首,言辞恳切,仿佛韩信的改革,就是要毁掉整个大周的江山社稷。
顾青冷眼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众人,心中冷笑。
祖制?
当你们拥兵自重,不听号令,视皇权为无物的时候,怎么不提祖制?
现在动到你们的蛋糕了,就想起来拿祖制当挡箭牌了?
“韩元帅。”顾青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韩信,“对于镇北侯的担忧,你,有何话说?”
韩信面色平静,从队列中走出。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反对他的老将,只是对着顾青,躬身一拜。
“回陛下,臣以为,镇北侯所言,差矣。”
“哦?”
“侯爷所言‘兵将相习,上下同心’,听起来似乎有理。但臣想问一句,兵,是谁的兵?将,又是谁的将?”
韩信的声音,陡然拔高。
“兵,是大周的兵!是陛下的兵!不是哪一个将军的私兵!”
“将,是大周的将!是陛shi下的将!不是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的军阀!”
“如今的边军,父死子替,兄终弟及,久而久之,只知有将军,不知有朝廷,不知有陛下!此,非国家之福,乃取乱之道也!”
“我今日之改革,就是要将这‘私兵’,变成‘国兵’!就是要让天下的将士都明白,他们效忠的,是陛下,是大周!而不是某一个姓李,或者姓张的将军!”
韩信的一番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说得那些武将勋--贵,一个个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李冀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韩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你这是在动摇国本!”
“不,我这是在为我大周,铸造万世不移的国本!”韩信毫不退让,与他对视。
“够了。”
顾青淡淡开口,制止了两人的争论。
他看向下方,那些依旧不服气的武将们,缓缓说道:
“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无非就是怕兵权被夺,从此沦为无牙的老虎。”
“朕今日,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
顾青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凡今日,自愿交出兵权,支持新政者,其爵位,朕可让其世袭罔替。其家族子弟,可优先进入皇家军事学院深造。毕业之后,依旧可以入主军旅,凭军功,封妻荫子!”
“朕要的,是一个听话的,高效的,忠于皇权的军事体系。而不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烂摊子。”
“朕给你们机会,让你们体面地,成为这个新体系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顾青的语气,陡然转冷。
“但,如果有人,给脸不要脸,非要抱着那点可怜的兵权不放,企图与朝廷对抗,与朕对抗”
“那,朕不介意,再多抄几个家,再多杀几个人!”
“万法宗和百兽门的例子,就在眼前。你们,可以自己掂量掂量。”
赤裸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