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宗,玄机殿。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玄机子、静怡师太、万兽老人三位宗主,自从得到天剑门覆灭的消息后,就一直枯坐在大殿之内,已经整整三天三夜了。
他们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每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魂魄的木偶。
绝望,深深的绝望,笼罩着他们。
天剑上人一拳就被打死了,这个事实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想过反抗,想过鱼死网破,可现在,他们连这个念头都不敢再有。
拿什么去反抗?
连天剑上人都接不住一拳,他们三个就算捆在一起冲上去,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只会死得更难看一些。
投降?
这个词,他们同样不敢去想。
那意味着要放弃数千年的传承,放弃高高在上的地位,像狗一样跪在那个年轻皇帝的脚下,乞求他的怜悯。
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进,是死路一条;退,是生不如死。
他们,被逼到了一个真正的绝境。
“唉”
最终,还是玄机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他的脸上,仿佛在三天之内苍老了几十岁。
“事到如今,我们总得有个决断。”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决断?还有什么好决断的?”万兽老人双眼布满血丝,声音里充满了暴躁和自嘲,“要么学天剑上人那个老顽固,死得壮烈一点;要么学他那些没骨气的徒子徒孙,跪地求饶!除此之外,我们还有第三条路可走吗?”
静怡师太缓缓地转动着一串新的念珠,但她的眼神却空洞无神。
“我玄女宗上下数千名弟子,皆是女子。我不能带着她们去走一条必死的路。”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若是若是投降能保全她们的性命和清白,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为了宗门的传承,为了弟子的安危,她愿意放下自己的尊严。
“你!”万兽老人猛地站了起来,指著静怡师太怒道,“静怡!你疯了?你忘了我们四大宗门的盟约了吗?你忘了天剑上人是怎么死的吗?你要去给那个杀了我们盟友的仇人下跪?”
“那不然呢?”静怡师太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万兽道兄,你去报仇吗?你去跟那位陛下拼个你死我活吗?”
“我”万兽老人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去”,可他不敢。
一想到天剑上人那凄惨的下场,他的心里就忍不住发毛。
“我们已经没得选了。”静怡师太惨然一笑,“那位陛下连天剑门都说灭就灭,你觉得他会放过我们三家吗?他现在只是还没腾出手来而已,等他消化完了天剑门,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到时候,我们连投降的机会可能都没有了。”
玄机子听着两人的争吵,没有插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龟甲——那是万法宗的传承之宝,据说可以窥探一丝天机。
他将龟甲放在桌上,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之后,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洒在了龟甲之上。
咔嚓。
那枚古朴的龟甲,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玄机子看着龟甲上的裂痕,整个人都呆住了,眼中流露出比之前更加浓郁的绝望。
“怎么样?玄机子?你算出了什么?”万兽老人急忙问道。
玄机子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惨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天机已死。”
“什么意思?”万兽老人和静怡师太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