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迦再见到柏崇舟,是三天之后。
她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背对着自己,站在窗户前。
“你你怎么来了。”
柏崇舟穿着黑色的衬衫,好一会儿才转身。
他踱步到她面前,“我来,你很失望?”
这三天,陈迦早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不至于在对视的时候心虚。
她冷淡道,“打掉孩子的事,是我没通知你,但是我不后悔。”
柏崇舟呵了一声,“岑昭,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这辈子,你都别想跟我离婚。”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一双眼睛漆黑如墨。
陈迦隔着镜片,一时间竟然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
她收回视线,“我已经找了律师,让他跟法院提交诉讼了,如果手续快的话,差不多一个月我们就能离婚,希望到时候你能放我自由。”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陈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柏崇舟捏了捏眉心,走到陈迦面前。
他弯腰,两只手撑在陈迦身侧的床上,“你觉得我这次找你来,是配合你离婚的?我看起来有这么好说话?”
陈迦心跳有些快,生怕被柏崇舟发现异常。
她蹙眉,“可是我不爱你啊,而且我现在还要被移交法院,我们已经结束了。”
柏崇舟轻嗤,“移交法院又不等于宣判,你觉得我护不住你?”
不是护不住。
是不能护。
“我不想让你护着我。”
陈迦冷静道,“柏崇舟,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她闭了闭眼,“我只后悔,当初被复仇蒙蔽了眼睛,一门心思想着勾引你,没想到给自己黏了一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还怀了你的孩子。”
“你说你贱不贱啊?”
她推开柏崇舟,脸上满是冷漠,“天底下,没有比你更贱的人了。”
陈迦推的时候其实没用多少力道。
柏崇舟因为惯性,下意识后退几步,眼镜也偏了半寸。
他看着陈迦那张熟悉精致的脸,放在身侧的手收紧,好半晌才松开。
他呵了一声,“说到底,你就是想离婚。”
“是。”
陈迦平静至极,“因为只有跟你离婚,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阿野才不会生我的气。”
柏崇舟嗤笑,“只是一张结婚证,他就生气了?那他要是知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好几次都是你主动勾引我,岂不是会急跳脚?”
陈迦眼里有片刻的错愕。
这种话,怎么可能会从柏崇舟的嘴巴里说出来。
她羞恼道,“我那是因为要利用你。”
柏崇舟呵了一声,重新走到陈迦面前,一改刚才的弯腰。
他微微提裤腿,在她面前单膝蹲了下来。
“那现在怎么不利用了?”
他抓住她的手,抬头看她,“别说什么不想利用的话,我不会信的。”
陈迦看着近乎小狗一样,蹲在自己面前的柏崇舟,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
她下意识偏头看向别处,“因为,你身上已经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了。”
她近乎绝情的,推开了柏崇舟抓着自己的手。
“柏崇舟,别逼我恨你。”
安静的病房,陈迦的声音就像是一阵风一样,灌进柏崇舟四肢百骸。
他沉默了半秒后,低垂下眼睑,“好。”
他摘掉眼镜,“我跟你离婚。”
听到想要的结果,陈迦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濒临破碎。
她闭了闭眼,再看向柏崇舟的时候,眼里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冰冷。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