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水面波澜不惊,水下暗流汹涌。
马洪奎咽下包子,用舌头顶了一下后槽牙。
陆长风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
他将这个判断暂时搁置,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走吧。“
苏晚晴带着三个人从院门出去,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家属区后面那条少有人走的小路。
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四个人的脚印在一片平整的雪面上踩出一条蜿蜒的痕迹。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将每个人的影子压成一小团黑色,贴在脚底。
走到那棵枯树前面,苏晚晴停了下来。
“这里。“她指了指路边的排水沟,“第三块砖,右边的缝隙。“
马洪奎蹲下身。刘光明也蹲下来,推了推眼镜,凑近了看。
苏晚晴退后一步,站在陆长风身侧。
陆长风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军大衣的袖口擦过她的手背,粗糙的呢料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温热的触感,像一句无声的“做得好“。
排水沟的缝隙里,碎雪被马洪奎拨开。
黄铜色的钥匙安静地躺在砖缝中,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在阳光下折射出暗沉的金属光泽。钥匙的齿槽里嵌着细微的铁锈碎屑——和仓库铁锁上的锈迹是同一种颜色。
马洪奎没有碰钥匙。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苏晚晴。
那个目光里,审视的成分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在陆长风眼里偶尔见到过的神色——一个上位者在确认一枚棋子的价值远超预期时,才会流露出的那种克制的、带着几分慎重的赞许。
“这把钥匙是谁藏的?“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老魏。“苏晚晴的回答简洁而确定,“昨天上午,刘处长撬锁之前。我亲眼看到的。“
马洪奎的颧骨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他转向陆长风,两个男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带老魏来团部。“马洪奎说。
陆长风点头,转身大步往营区方向走去。军大衣的下摆被他走出的风带起来,在身后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苏晚晴站在小路上,看着陆长风的背影穿过雪地,越过院墙的转角,消失在一排灰色的营房后面。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平整的雪面上,纤细而笔直,像一根扎进白色棋盘里的黑色棋针。
排水沟里,那把黄铜钥匙在阳光下沉默地闪着光,齿槽里的铁锈碎屑被风吹落了一粒,落在白雪上,像一滴干涸的旧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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