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色渐深,饱餐后的倦意袭来。
古德早已裹紧毯子钻进了马车,发出轻微的鼾声:玛尔斯搂着琳的肩膀,两人靠在一起小声说着话:法蒂玛蜷在鲁克斯的身边,靠着温暖的火堆,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油光:
玛莉则安静地坐在篝火旁,似乎在冥想,又似乎在沉思。
鲁克斯无声地站起身,轻轻拨弄了一下篝火,让火焰燃烧的更稳定。
“你们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守夜就行了。”
本体是骨龙的他即便转化为人类,也还是保留了一些不死者的特质一对寒冷的抗性,夜视能力以及对睡眠的低须求。
大家也都清楚这些,所以没有任何异议,接连爬进温暖的马车内休息。
等到所有人都安心地进入了梦乡,冰冷的月光下就只有鲁克斯沉默的注视着不断跳跃的篝火发呆。
虽说是守夜,但他也从来没有过长途旅行的经历。
从索拉斯南下的那一次不能算。那条驿道十分热络,南来北往的商队川流不息,甚至还会在桥上堵车。
虽然过程十分艰苦,但根本不用担心遇到什么危险。
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守卫着荒野中的营地,到底要怎么做鲁克斯其实并不清楚。毕竟骨龙在野外也不太可能遇到什么危险————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鲁克斯没有回头,只是凭借熟悉的脚步声便猜到来者。
玛莉裹着她的白色狐裘斗篷,悄然坐在了鲁克斯旁边的树桩上。篝火的馀烬映照着她完美的侧脸,美丽的蓝色眼眸凝视着跳跃的火星。
“鲁克斯,”玛莉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淅,“你在想什么?”
“在想临走前玛格丽特夫人跟我说的话————”
鲁克斯沉默片刻,幽绿的魂火转向玛莉:“她特意提醒我,“没必要接受肯斯特伯爵的任何私人宴请邀请”。这个暗示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魂火的跳动似乎变得有些低沉。
“是的,”玛莉的声音冷静如昔,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玛格丽特夫人从不做无谓的提醒。
她的立场,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魔法骑士团总部的意志。
这意味着,骑士团上层已经达成了共识:肯斯特伯爵,不再是我们的朋友”了。
在经历过阿尔博特的事件以后,他在过去积累的威望已经荡然无存。
王国内部正在孕育一场权力更迭的戏码,为了今后的利益考虑,骑士团要与他保持距离————”
她顿了顿,冰蓝的眼眸看向鲁克斯魂火深处:“放弃一个王国的实权派,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和博弈非常复杂。
骑士团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且掌握了足以让伯爵难以翻身的证据或判断。
只是————
玛莉微微蹙眉,“他们暂时还缺乏一个公开的、有力的契机,或者不想由骑士团直接出手引火烧身。
所以想借你的特殊性”,释放一个信号—鲁克斯不再与肯斯特伯爵亲近,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风向标。
你的拒绝赴宴,会比任何官方通告都更有分量。”
鲁克斯沉默了更久,抬头望向帕慕拉的方向。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复杂,“他利用我,我知道。
用我的功绩和力量,巩固他的地位和声望,这些事我也清楚————”
说着他下意识地收紧拳头。
“但麻烦之处在于————”鲁克斯的声音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和挣扎:“但是他对我展现的那些“好”,那些关怀并非全然是假的。
在噬魂宝珠的事件中,我的身份备受质疑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公开支持我的人,在某些私人事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