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但肆虐的北风已收敛了爪牙,化作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
微冷的春风。
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厚重的积雪已经悄然消融,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和新冒出的、
星星点点的嫩绿草芽。
光秃秃的树枝上也隐约可见微小的芽苞,天空是那种久阴初晴特有的、清冽的淡蓝色。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一辆结实宽敞、带有厚实布篷的大棚马车正沿着泥泞的道路辘辘前行,车轮不时碾过融雪形成的水坑,溅起点点泥浆。
驾车位上,琳稳稳地握着缰绳,一身合体的深棕色猎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干练
她明亮的绿眼眸专注地观察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稀疏的行人商队,动作沉稳而熟练,显示出老练冒险者的本事。
在她旁边的副驾位置上,法蒂玛裹着一件厚实的镶毛边披风,兴奋地将小半个身子探出车外。
她标志性的黑色洛丽塔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胸前那枚由鲁克斯赠送的精致胸针在阳光下偶尔闪过神秘的光芒。
她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一切:远处田地里努力翻土的农夫、枝头试探鸣叫的鸟雀、远处模糊山峦的轮廓。
这与她记忆本荒凉死寂的索拉斯截然不同,充满了鲜活的、属手普通人的生机。
“琳!琳!
你看那个放羊的老头,他的胡子都快拖到地上了!
还有那只鸟,羽毛是蓝色的!
索拉斯那边只有秃鹫和渡鸦,丑死了!”
她兴奋地叫嚷着。
至于古德则整个人蜷缩在车棚里一堆柔软的羊毛毯子里,只露出戴着厚厚眼镜的脑袋和捧着厚重古籍的双手。
面前放着一个烧得正旺的炭炉,但他依旧时不时地打着哆嗦,嘴里嘀咕着:“这该死的冷风————我为什么要来遭这种罪?”
一边悄悄抱怨着,一边偷眼打量坐在副驾位置上的法蒂玛。
确认对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说什么,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将注意力集中在书上,试图忽略寒冷和旅途的颠簸。
鲁克斯骑在马上伴随马车缓缓而行,他身披一件用上等暗棕色熊皮制成的大氅。
斗篷下,隐约可见高阶骑士专属的黑底红边制服,剪裁合体,制服上佩戴着像征身份的金色徽章。
那些赶着驮马、风尘仆仆的商贩和背着行囊的旅行者,注意到他斗篷下的骑士团制服,都面露敬畏之色,慌忙的低下头或者主动靠在一旁为他让路。
看到这番情景鲁克斯心中不禁感叹:当初他南下帕慕拉的时候,只能搭乘又脏又臭、
摇摇晃晃的破烂驿车,挤在汗臭和劣质烟草味中颠簸。
再看看现在————琳准备的这辆宽敞舒适、物资丰富的商队马车,简直象个移动的小堡垒,里边的食物足够一行人一个月所需,还有成桶的葡萄酒,麦酒,就这样还总担心法蒂玛会受委屈。
而路人投来的目光,也从过去的嫌恶变成了如今的敬畏。这待遇,和当初真是天壤之别。
玛莉同样身披骑士团的黑红制服,外罩一件纯白无瑕、毛色蓬松华贵的狐狸毛斗篷。
微冷的春风吹拂起她如同瀑布般垂落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泽。她精致的五官完美得不象真人,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融雪的原野,更是引来路人的不住侧目。
玛尔斯则骑马紧紧靠着驾驶马车的琳身边,那头火焰般的红色短发在微风中显得格外
精神。他没有戴头盔,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粗犷帅气的脸上,此刻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嘿,琳,还记得咱们刚组队那时候吗?有一次去黑石峡谷讨伐一伙兽人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