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鲁克斯的别墅内,壁炉中的火焰也没能驱散卡萨诺瓦惨剧带来的寒意。
鲁克斯站在窗边,银发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冷光,眼眸中充满了困惑。他紧盯着窗外灰暗的天空,低声问道:“玲在我们手里安然无恙。
你不是说她是钥匙,是锚点。
没有她的引导,那些深渊恶魔就无法穿越位面壁垒吗?
既然如此发生在卡萨诺瓦的事情怎么解释?”
面对鲁克斯的质疑和众人同样不解的目光,古德坐在堆满书籍和魔法仪器的书桌后,厚重的水晶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火光,遮住了他大半的眼神。
他的声音显得十分平静,仿佛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是面对众人的质疑他还是要做出解释,便有些不耐烦地回答:“恶魔,尤其是狡诈的恶魔领主们,都拥有非常强大的魔力。
前几次入侵包括黑麦农庄,固然仰赖玲的高效导航,但它们本身也在失败与成功的代价中学习、记录、不断积累经验。
该怎么和你们解释呢————”
说到这里古德稍微思考了一会,似乎是在发愁该怎么向一群魔法白痴解释深奥的道理。
“我打个比方吧。
不同的位面之间就象是一片被风暴笼罩的海洋,原本是无法相互通行的。
后来恶魔们掌握了造船的方法,而玲就象是风暴中的灯塔,可以引导他们安全通过这片死亡之海。
然而重点是————”
古德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
“玲存在的意义是,她可以极大的降低穿越风险提高精度,保障大规模投射的稳定性。
但就算剥离了玲的引导,对于现在的恶魔们来说穿越也并非绝对不可能。
只是会变得极其危险效率低下,不但成功率缈茫且代价高昂。
显然恶魔们不在乎前边两点,尤其是后边那条。
卡萨诺瓦或许就是一次基于前期积累的经验,进行的一次代价巨大的赌博并且获得了成功。”
古德将灾难归因于概率和恶魔的适应力。
玛莉则没有纠缠于穿越机制的技术细节,而是立刻抓住了更宏大、更令人心悸的现实。
她的声音冷静得甚至让人感到有些渗人:“古德的分析揭示了一个更可怕的转变:恶魔正在调整它们的战略目标。”
她起身走到墙上的王国地图前,纤细却有力的手指精准地点向帕慕拉,然后果断地滑向那些远离城市、只用简陋符号标记的边境小镇和广袤的乡村地带。
“恶魔可能已经不再执着于冲击帕慕拉这样驻防大量军队的大都市,”
她的目光扫过鲁克斯和古德,带着穿透性的洞察,“它们看穿了我们的致命软肋—一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复盖整个王国更别提整个大陆。
魔法骑士团也好,国王的军队也罢。
任何国家的力量都是点状的,集中在帕慕拉、白堡这样的内核地区。
但这里————”
她的指尖重重敲击在地图边缘那些空白或标注着稀疏村落名字的局域,语气带着沉重的现实感,“这些远离权力内核、人口分散的边陲之地,几乎等同于不设防的地带。
卡萨诺瓦就是血淋淋的例子,等警报传回王都,军队抵达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就只有尚未熄灭的馀烬和堆积如山的尸体。”
甚至不需要那么远!”
玛莉再次指向地图上帕慕拉城外不远的一个点,“黑麦农庄,距离帕慕拉仅仅不到半天的路程。
在我们突袭那里之前有谁,有任何组织,察觉到丝毫异常了吗?
没有!
连眼皮底下的盲区我们都无法照亮,遑论千里之外的地方。
恶魔只需避开我们有限的点”,就能在广袤的面”上肆意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