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从屋顶下去,而是绕到大牢北墙。
北墙比正门矮一些,约莫三丈高,墙上没有铁蒺藜,墙根底下长满了野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哪吒在墙根下找到了那条暗渠——一个约莫两尺见方的洞口,黑漆漆的,一股腐臭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呛得他直皱眉。
他把火尖枪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然后趴下身子,钻了进去。
暗渠很窄。
他的肩膀几乎擦着两壁,头顶时不时撞到渠顶的石头,疼得他直咧嘴。
水不多,只没过脚踝,可那水黑得像墨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前爬。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暗渠到了尽头。
头顶是一块青石板,石板上有几个小孔,透下来几缕昏黄的光。
哪吒透过小孔往上看——上面是一间牢房,不大,三面是石墙,一面是铁栅栏。
牢房里铺着干草,角落里蜷缩着两个人。
他爹。他娘。
哪吒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把火尖枪往上一顶。
“咔嚓——”
青石板被枪尖顶开了一道缝,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牢房里,却格外刺耳。
蜷缩在角落里的李靖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与之前那个威严的陈塘关总兵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他看见石板缝里露出的一截红缨枪尖,瞳孔骤然收缩。
“哪吒?!”
“爹,别出声。”
哪吒把石板推开,从暗渠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全是黑水,臭得他自己都想吐,可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快步走到铁栅栏前,从怀中摸出那面遁龙遁地旗,插在锁眼上。
旗面上的“遁”字亮了一下,铁锁“咔”的一声弹开。
哪吒拉开铁栅栏,冲进去,一把抱住殷氏。
“娘——”
殷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愣愣地看着浑身臭烘烘的儿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了出来。
“哪吒……哪吒……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
“娘,别哭。”哪吒松开她,转头看向李靖,“爹,能走吗?”
李靖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栽倒。
哪吒一把扶住他,感觉到父亲的手臂瘦得像柴火棍,心里像被刀剜了一下。
“能走。”李靖咬着牙,推开哪吒的手,自己站直了,“你娘呢?”
“娘没事。”
哪吒扶着殷氏,“爹,你们跟着我,从暗渠出去。我在外面接应。”
“暗渠?”
李靖低头看了看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又看看浑身臭烘烘的儿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心酸。
“我李靖的儿子,钻暗渠来救老子。”
“爹,别说了。走。”
哪吒把殷氏扶到暗渠边,让她先下去。
殷氏虽然害怕,可在儿子的目光下,咬着牙钻了进去。
李靖紧随其后,他虽然虚弱,可那股子倔强劲儿还在,钻暗渠的时候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哪吒最后下去,把青石板重新盖好。
三人沿着暗渠往外爬,李靖和殷氏在前面,哪吒在后面推。
暗渠太窄,殷氏好几次卡住,都是哪吒用枪尖把卡住的地方凿开。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看见了出口。
哪吒先钻出去,把殷氏拉出来,又把李靖拉出来。
三人站在北墙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