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覆上她搭在小腹上的手。
迎春似乎有所觉,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手很小,很凉,却握得很紧。
王程没有抽回手,就这样坐着,直到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他轻轻抽出手,为她掖好被角,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床榻上的女子依旧安睡,不知梦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极淡却温柔的笑意。
————
子时初刻,雪已停歇。
秦王府内万籁俱寂,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王程踏着廊下尚未清扫的薄雪,走向西侧的竹韵阁。
竹韵阁外,那几丛青竹在雪夜中依然挺立,竹叶上积了层薄雪,在檐下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
窗纸透出暖黄的微光——这么晚了,黛玉竟还未睡。
紫鹃正从厨房端了药膳回来,在廊下遇见王程,连忙行礼:“王爷。”
“你们姑娘还没歇?”
“姑娘说……想等王爷。”
紫鹃低着头,声音很轻,“自午后得知王爷明日要走,姑娘便心神不宁,晚膳也没用多少。”
王程微微颔首,推门而入。
屋内炭火温暖,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和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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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穿着一身月白素缎寝衣,外罩浅碧色绣竹叶的薄棉褙子,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前执笔写字。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惶,随即化作浅浅的笑意。
“王爷。”
她放下笔,起身欲行礼。
那支白玉簪松松簪着发髻,几缕青丝垂在颊边,烛光下肌肤莹白得近乎透明。
“坐着。”
王程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宣纸上——是一阕未写完的《临江仙》: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字迹清瘦秀逸,笔锋却有些虚浮,显然心神不宁。
“在写李义山?”王程问。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将纸稍稍折起:“闲来无事,胡乱写着玩。”
她抬眼看他,那双总是盛着清愁的眸子此刻格外明亮,却也格外复杂:“王爷……明日真要走了?”
“嗯。”
王程在她身侧的绣墩上坐下。
紫鹃端了热茶进来,又悄悄退出去,将门轻轻掩上。
屋内一时寂静。
炭火噼啪,更漏滴滴。
黛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许久,才低声道:“北疆……很冷吧?”
“比汴京冷些。”
“那……王爷多带些厚衣裳。”
黛玉说着,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件玄色大氅,“这是妾身前几日赶制的,里面絮了上好的灰鼠皮,最是保暖防风。王爷若不嫌弃……”
她将大氅递过来,手指微微发颤。
王程接过,入手厚实柔软,针脚细密均匀。
大氅的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简的云纹,内衬是柔软的灰鼠皮,触手生温。
“费心了。”他道。
黛玉摇摇头,又坐回原位,垂下眼帘:“妾身身子不争气,不能像云妹妹、凤姐姐那样随军伺候王爷。只能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
她声音渐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王程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忽然道:“手伸过来。”
黛玉一愣,迟疑地伸出手腕。
王程三指搭在她脉门上,一股温和醇厚的内力缓缓渡入。
黛玉只觉得一股暖流自手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