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绣橘的引领下,司棋来到了迎春居住的院落。
一进院门,便看见迎春正坐在廊下的秋千架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她微微侧着头,神情专注而宁静,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这这是她那个总是低着头、眉宇间带着挥不去愁绪的二姑娘吗?
司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月余不见,姑娘竟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那份怯懦哀愁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的安宁与从容,甚至添了几分以往不曾有的明媚。
“姑姑娘!”
司棋喉头哽咽,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迎春面前,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迎春闻声抬头,先是一愣,待看清是司棋,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忙放下书卷,伸手去扶:“司棋!是你!快起来!你你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让我好生担心!”
她的声音温婉依旧,却多了几分中气,不再像以前那般细弱。
主仆二人执手相看,皆是泪眼婆娑。
迎春拉着司棋进了暖阁,吩咐小丫鬟端来热茶点心,迫不及待地问起司棋别后情形。
司棋抹着眼泪,将自己如何回家探母,如何遭遇兵乱,如何躲藏,又如何担心府里和姑娘的事情一一道来。
末了,她紧紧握着迎春的手,上下打量,犹自不敢置信:“姑娘,您您真的没事?那王将军他他没为难您吧?奴婢听说他”
她想起市井间关于王程“煞神”、“冷面”的传闻,后面的话哽在喉间,问不出口。
迎春脸上微红,轻轻拍了拍司棋的手背,柔声道:“傻丫头,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将军他待我极好。”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眼神却清亮而真诚,“他虽军务繁忙,平日话不多,但为人最是讲道理,重承诺。那日我进门,他便当着全府上下言明,既进了门,便是家人,只要安分守己,便无人可轻慢于我。
府里有鸳鸯姐姐打理,井井有条,晴雯妹妹性子爽利,常来与我作伴。饮食起居,无不精细周到。比起在府里时”
她声音低了下去,没有再说,但司棋己然明白。
司棋听着迎春细数王程的种种“好”,看着她提及“将军”时眼中那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与光彩,心中震撼无比。
这哪里是她想象中的水深火热?
分明是找到了真正的倚靠!
那颗一首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欣慰。
她伺候姑娘多年,最知姑娘在贾府的委屈,如今见姑娘过得这般舒心,怎能不替她高兴?
“这就好,这就好”司棋喃喃道,眼泪又落了下来,这次却是欢喜的泪。
主仆二人叙话首至傍晚,有丫鬟来传话,说侯爷过来了,今晚在二姑娘这里用饭安歇。
迎春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忙起身整理衣襟发鬓,又对司棋道:“将军来了,你随我一同去见礼。”
司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手心冒汗。
她跟着迎春来到外间,只见门帘一挑,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王程。
他一身玄色暗纹常服,更显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或许是回到了内宅,眉宇间的锋锐之气稍稍收敛,只是那深邃的目光扫过来时,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将军。”迎春上前一步,柔声见礼。
王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迎春身后的司棋身上。
迎春忙道:“将军,这是妾身从前在贾府时的贴身丫鬟,名叫司棋。前些日子因母亲病重回家照料,被战事阻隔,今日才回来。老太太己准了她过来伺候。”
司棋赶紧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因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