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开端,是以一种近乎严苛的规律性铺陈开的。
学生自我管理互助会的六名成员,早就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在学期结束后的第二天,便自动將活动阵地迁移至了福满轩中华料理店的二楼包厢。
每天早晨九点整,当千叶市的暑气开始蒸腾,他们便陆续抵达,占据那张足够坐十个人的方桌,作为他们相当宽敞的学习阵地,直至下午五点半,才在店主田中武老板中气十足的“欢迎各位小姑娘、小伙子们下次再来啊!”的送別声中各自归家。
这三天,与其说是学习会,不如说是一场以筑前文弘为核心运转的、高效而精准的知识梳理与答疑马拉松。
筑前文弘,或者说,灵魂深处是那位来自未来的教师傅鄴,將这次学习会视作了一项严肃的教学任务。他提前备好了详尽的提纲,针对每个人的薄弱科目和下学期可能的难点,进行了系统性的梳理。
他的讲解条理清晰,深入浅出,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洞察力,让即便是骄傲如雪之下雪乃,也不得不暗自折服,在听取他关於古典文法中某些晦涩助动词的精妙辨析时,冰蓝色的眼眸中会闪过极为罕见的、纯粹求知的亮光。
这种效率是惊人的。就连最初抱著“被迫营业”心態、浑身散发著“我想回家”气息的比企谷八幡,也在第三天下午,面对著自己正確率显著提升的习题本,那双浑浊的死鱼眼里难得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光,流露出仿佛在说“嘖,这傢伙还真有点东西”的认可。
材木座义辉则痛苦地与数学公式搏斗,胖脸上汗水与悲愤交织,偶尔傅鄴路过他身边,用简单的几句话点破他思维的死角,这头胖河马便会用看神明般的目光仰视著他,嘴里念念有词“筑前公真乃神人也!”。
川崎沙希学得最为刻苦,尤其当她在面对她最头疼的物理电学部分,眉头紧锁时,傅鄴便会耐心地多用几种方法为她解释同一个概念,直到她豁然开朗。川崎抬起眼时,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感激和一丝更深的依赖。
由比滨结衣则像是在知识的海洋里用狗爬式遨游,时常手忙脚乱,但她有著这群人中最敢於询问的勇气,以及一种能融化一切尷尬的,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就连那个以彆扭著称的比企谷八幡也被她感化了几分,解答古文问题时多了几分耐心。
三天的学习会,氛围是忙碌而充实的,甚至能称得上和谐。傅鄴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中央处理器,公平而有效地回应著每个人的需求,他身上那种“教师”模式全开时的专业性和不容置疑的温和权威,暂时掩盖了其他更为微妙的气息。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知识传输表面之下,暗流早已在无人察觉的深处涌动,只待一个契机,便会喷薄而出。
在三日学习会的最后一天下午,隨著眾人收拾书包互相道別之后,雪之下与川崎两位少女的心中,已经埋下了截然不同的种子。
雪之下雪乃回到了她租住的那间空旷冰冷的高级公寓,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白日里她那些被理智严密包裹的思绪,便如夜雾般悄然瀰漫开来。檯灯的光晕勾勒著她精致的侧脸,却照不进此刻心湖的微澜。
筑前文弘这个人,像一本装帧简洁却內容深奥的书,他的优秀毋庸置疑,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洞察力,让她有种罕见的、遇到同类般的共鸣。
但正是这种“同类”的感觉,此刻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她习惯於用能力和理性构筑世界,也习惯於以此为標准去衡量他人。筑前文弘无疑通过了最严苛的衡量,甚至在某些方面让她看到了自己或许都未曾达到的境地。
这种认知,混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以及一丝不甘。
她雪之下雪乃,何时需要如此在意一个人的评价,甚至隱隱期待著他的关注?这种情绪陌生而危险,扰得她心烦意乱。她拿起一本英文原版小说,试图將那个身影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