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亲近,在亲近一些
清晨,飞舟穿过了最后一片云层。太虚宗到了。
林玉是被温行之叫醒的。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揉了揉眼睛。
“到了?”
“到了。”温行之站在窗边,把窗户推开。外面的云海已经散了大半,露出下面连绵的山脉。
山峰从云雾里探出头来,一座连着一座。山腰上隐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的树林之间。
林玉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趴在窗沿上往外看。
山风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她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温行之。“师兄,太虚宗好大。”
温行之的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以后是你的家了。”
飞舟缓缓降落在一座宽阔的石台上。石台很大,能同时停好几艘飞舟,地面铺着青色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填着金粉,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石台四周立着几根石柱,柱顶燃着灵火,火焰是蓝色的,即使在白天也能看见。
已经有弟子在石台上等着了。
他们穿着太虚宗的道袍,在搬运东西,整理法器,还有几个站在石台边缘,朝飞舟这边张望。
林玉攥着温行之的袖口,跟着他走下飞舟。她的脚步有些慢,目光从那些陌生的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温行之把她的包袱挎在肩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碰了碰她的手背。
手指滑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几个弟子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交换了一个眼神,但没有说什么。
赵长老走在最前面,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温行之和林玉一眼,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去了。
“走吧,先去主殿。掌门在等。”
林玉的手指在温行之掌心里紧了一下。温行之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别怕,我师父不吃人。”
瞪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从石台到主殿,要走很长的一段路。路是青石板铺的,两旁种着古松,松枝上挂满了松萝,风一吹,飘飘悠悠的。
远处有瀑布从山崖上倾泻下来,水声轰轰的,溅起的水雾在阳光里映出一道彩虹。
林玉一边走一边看,脖子转来转去,眼睛不够用了。温行之走在她旁边,握着他的手,走得很慢,慢到后面的弟子都超过了他们。
“师兄,你们太虚宗太大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喘,走了这么久,腿有些酸了。
走到主殿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仰着头看着那扇巨大的木门。门很高,门板上钉着铜钉,铜钉有碗口那么大,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太虚殿”三个字,字是用金粉写的,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手指在温行之掌心里又紧了一下。
温行之推开门。殿内很宽敞,比天璇宗的主殿小一些,但更古朴。
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雕像,是一个手持符箓的老者,面容慈祥,目光深远。
清虚真人站在长案旁边,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从温行之脸上扫过去,落在林玉身上,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用一根木簪束着,眉毛也是白的,长长的垂在眼角两边。
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没有绣纹,腰间没有令牌,整个人朴素得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温行之松开林玉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抱拳,弯腰行了一礼。“师父,弟子回来了。”
清虚真人把香插进香炉里,转过身,看着温行之。“伤好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像泉水敲在石头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