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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仰头看着他,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神里带着点不安,声音又轻又软:
“哥哥……”
只是两个字,软糯的调子,和不久之前,隔着手机听筒传来的那声“哥哥”,微妙地重叠。
林景深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些。
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看着她微微抿起,泛着水光的唇。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手机里那两条语音,那甜腻的,带着颤抖鼻音的抱怨,以及此刻沐浴后清新甜香的气息。
心里那处刚刚被语音撩拨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悸动,隐隐有复燃的趋势。
他闭了闭眼,轻叹了一声。
带着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理清的情绪。
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被压抑下去,不该有的波澜。
再睁开眼时,他已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他说,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
林玉乖乖地“嗯”了一声,从他身边擦过,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和林景深身上一样的清冽气息,是一股冷杉的味道。摆设简洁利落,色调偏冷,唯一的暖色来自书桌上那盏台灯。
林景深关上门,跟在她身后。
他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薄薄的针织开衫下,睡裙的布料随着她的走动,轻柔地贴合着腰臀的曲线。
他移开目光,走到书桌旁,将手里的期刊放下。
“坐。”他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
林玉转过身,面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开衫的衣角,仰着脸,目光湿漉漉地看着他,小声问:
“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看书了?”
林景深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了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力道不重,却带着牵引。
“没有。”他低声道,牵着她,走向那张沙发。
林玉顺从地跟着他,任由他把自己带到沙发边,轻轻按着肩膀坐下。
沙发很柔软,将她包裹住。
林景深松开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势在沙发旁坐了下来。
这个高度,让他微微仰视着她,而她却需要垂下眼帘才能与他对视。
距离很近。
近到林玉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那双深邃眼眸里,此刻映出,小小的、穿着粉色睡裙的自己。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干净清冽的气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安静,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林景深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林玉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哥哥……我、我就是……有点睡不着。”
“嗯。”林景深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因为晚晚?”
林玉抬起眼,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她慌忙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
“不是……是,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妈妈和爸爸,还有姐姐……他们好像,才是一家人……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看起来委屈又脆弱。
林景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针轻轻刺了一下。
他知道她的不安,从知道身世真相开始,到孙晚晚回来,到目睹母亲对孙晚晚毫不掩饰的弥补和亲近……
她看似乖巧地接受了一切,甚至主动退让,但心底的恐慌和失落,怎么可能真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