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他的肋骨游走。它说:“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救的村子,你想救的人。他们活得好好的,没人需要你杀。”
墨尘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影从他背后走出来,长得跟他一模一样,但穿着黑衣,目光空洞。那张脸上挂着一丝极其浅淡的笑容:“你以为你在救人。你一剑一剑砍下去的时候,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但你看到了,如果没有你来到这里,他们本来过得很好。你要怎么证明你杀的那些人真的无路可救?你凭什么剥夺他活着的权利?”
墨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反驳,但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他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口。他杀掉的那三百七十八个被感染的村民,他们也曾是一家人、也是炊烟升起时围坐在桌边的人。
那个黑影继续走近,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贴近他的耳根:“你杀了他们,不是为了救谁,是因为你已经无法分辨他们到底还有没有救。所以你觉得你只能杀。你怕担这分风险,怕万一留下一个感染者导致更大的灾难。你怕节外生枝,所以你选择了最简单最解气的方式。”
“你与混沌何异?”
这句话如同一把铁锤,将他钉在了原地。墨尘的胸口一阵剧烈绞痛。他感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碎裂,一种像是骨头断裂、筋骨错位般的粉碎感。他试图抓住自己的左手,发现那只手正在变得不太像他自己的,指尖发黑,皮肤变得像干枯的树皮。
他猛地将那只手背到身后,抬起头:“你不是我。你只是那只寄生在我体内的吞心魔。”
黑影笑了。他的笑容与墨尘一模一样,但眼中没有光:“我是你。我比你更清楚你自己。你白天杀戮,夜里落泪。你觉得那些泪能证明你还有人性,却不知道那些眼泪正是我最好的养料。你每次悔恨,每次否定自己,每次怀疑自己配不配活着,都会让我变得更强大。你明白吗?你从来都不是在杀混沌,你是在喂养我。”
墨尘的身体微微发抖。他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因为这些夜晚里,那些眼泪和悔恨确实存在。
黑影在他面前停下,抬手,掌心多了一柄黑色的剑,形状与他所用的无形之剑完全一致,只是通体漆黑,没有光。黑影握住剑柄,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缓缓举起剑,剑锋直指墨尘的眉心:“你知道怎么才能让我消失吗?很简单。你把自己杀了就行。你一死,我自然就消散了。”
剑锋距离墨尘眉心只有一寸时,墨尘盯着那柄剑,忽然听到了一个极为遥远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从水面上漂过来,细弱而模糊:“墨尘?你听得到我吗?你醒醒。”
林清瑶的声音。从外面的世界传来的声音。
墨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半跪在渔村中央的空地上,面前站着与他面孔相同但已经完全变形的黑影。黑影的剑没有刺下去,偏头看着墨尘脸上那一瞬的犹豫,眼中浮现出一种阴狠:“你以为她真的在乎你吗?她跟着你,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强大的人来保护她。如果你死了,她转身就会走向别人。”
墨尘闭上眼,又睁开。他看向黑影手中那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剑,忽然露出一丝疲惫的、松散的笑容:“她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影子中的自己,就让她用剑刺穿我的心脏。”
黑影的目光微微一顿。
墨尘继续向前迈出一步,逼得更近:“她早就知道会有你这种东西。她不怕我变成你,因为她准备好了在我变成你的时候杀死我。但她没有在我还能被救回来的时候放弃我。她一直在叫我。”
他迈出第二步:“你装作是我的影子,但你不懂一件事。我杀的那些人,我确实怀疑过自己配不配做这个决定。但我不怀疑他们想要活下去的愿望。那些被我杀死的人,他们在失去理智之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