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渊的出口是一条横贯天地的裂隙,像是一道被利刃劈开的伤疤。墨尘和林清瑶踏出裂隙的一瞬间,身后那扇通往虚渊的大门无声闭合,化作一片平常的空气。
前方是桃源世界的天穹,但天空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湛蓝。
整片天际被一层暗红色的薄雾笼罩,太阳透过来像一颗浸在血水中的蛋黄,散发着病态的光。远处的桃林全部枯萎,树干弯曲成诡异的弧度,像是被什么力量攥着脖子拧弯的。风没有方向,四处飘荡着焦糊的臭味。
墨尘立刻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混沌之气,浓郁得令他眉头紧锁。他仅仅离开了一天一夜,但这个世界仿佛已经枯萎十年。他不再多言,身形拔起,化作一道金光向最近的村庄掠去。
那个村庄是他托付婴儿的地方。
墨尘落地时,村子已是废墟。房屋倒塌大半,泥土翻起,露出深处发黑的岩层,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下拱破。村口那棵大槐树拦腰折断,树干上钉着一根生锈的铁钎,上面挂着一具无名尸体。尸体的脸已经辨认不清,只有身上的衣物印证着这是村东头王屠夫的妻子。墨尘记得,她曾经接过襁褓中熟睡的婴儿,沉默地点了点头,一滴泪落在襁褓上。如今那具挂在铁钎上的尸体,双手中空空如也,没有婴儿。
墨尘闭上眼又睁开,将涌动的情绪压下。他顺着村中的土路搜索前进,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瓦砾和干涸的血迹上。林清瑶跟在身后,手中长剑出鞘,警惕地警戒着四周。
他们搜寻了几间残存的屋舍,没有找到活人。直到村尾一间倒塌的粮仓旁边,墨尘听到了一声微弱而沙哑的咳嗽。
他快步走过去,搬开压住入口的木梁,发现一个佝偻的老人蜷缩在角落。老人浑身是血,左臂齐肘而断,用一条破布死死扎着。他的脸上布满尘土和血污,但双眼还能眨动。墨尘认出他,是周伯。
周伯看到墨尘,浑浊的眼里先是迸出一丝亮光,随即又暗淡下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哑声音:“墨尘大人……你回来了……可惜晚了……”
墨尘蹲在他面前,用生命本源护住他的伤口,低声问:“怎么回事?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周伯艰难地抓住墨尘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你走之后不到两个时辰,天上掉下来一层黑雾,像活的一样往人身上钻。被雾碰到的人当场就变了,眼睛发绿,嘴边流黑水,见人就咬。你托付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没有变,他周围有一层金光照着,黑雾进不去。可后来,来了一个人。”
周伯的声音开始发抖:“穿着黑衣服,戴着白面具。他伸手一抱,那个金光就像纸一样碎了,孩子被他抱走了。老王小两口去抢,被他甩了一巴掌,人飞出去撞碎了一面墙,就再也没起来。我冲上去想咬他,他看了我一眼,我的手臂就断了……”
周伯说到这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一行泪:“墨尘大人,我没用,护不住那孩子。他临走时留下一句话,让我转告你:‘你要找的东西在我手里。来北边最高的那棵枯树下见我。若不来,我就让桃源世界这一整片土地永远变成混沌的温床。’”
墨尘的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正要询问那棵枯树的位置,粮仓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那声音粗粝而密集,像是有几十个喉咙同时在磨牙。墨尘转头看去,仓库外的空地上,影影绰绰地站满了人影。
那些人影弓着背,垂着头,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他们的皮肤呈现灰黑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指尖长出三寸长的指甲,如同铁钩般微微弯曲。他们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抹暗绿色的光芒从眼眶中透出来,像坟地里的鬼火。
他们曾经是这座村庄的村民,是墨尘拼命想要保护的人。
那些人影中间,有几具尸体被他们拖在地上,已经残缺不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