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辩解,也无从辩解。那些都是事实,是他无法抹除的过去。
黑衣人继续说:“而你现在来到天墟,是为了救林清瑶。可你想过没有?你进入这座塔之后,外界已经过去了很久。桃源世界的重建刚有起色,那些幸存者还没有强者庇护。你离开了,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若此刻再有混沌怪物侵袭,谁来保卫他们?你用一个人的性命,换一整个世界的隐忧,这笔账,你怎么算?”
大殿中陷入寂静。那些光点在穹顶无声地闪烁,仿佛在盯着墨尘等待他的回答。墨尘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你说完了吗?”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怎么,你不反驳?”
墨尘握剑的手很稳,声音亦稳:“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想动摇我的心志。你拿桃源世界压我,拿我杀死同胞的事实来刺伤我,想让我愧疚,让我怀疑。但你漏了一件事。”
黑衣人眯起眼睛:“哦?”
墨尘向前迈出一步,剑尖直指黑衣人:“真正害死那些同胞的,是你。是你散布瘟疫,引发混乱,是你趁我不在时偷袭我的世界。而被混沌完全同化的人,意识已经消亡,躯体只是行尸走肉。我给他们一个了断,是为了保护活着的百姓。你身负罪孽,却将屠刀归属在我的名下,不觉得可笑吗?”
黑衣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趣。你比我想象中聪明。但你绕过了一个核心——你手上沾的血,不会因为我的罪过而消失。”
他抬掌向虚空中一划。空气裂开一道缝隙,涌出无数碎片般的画面。那是墨尘这半个月来最不愿回想的场景:他挥剑斩下老农夫头颅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缕光;荒野中倒下的一片被污染的村民,扭曲变形,了无声息;白夜临终前苍白的面容,释然又疲惫,仿佛终于卸下了重担。每一幅画面都清晰得刺痛双目,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剖开他结痂的伤口。
黑衣人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以为你背负的杀孽是正义的,但正义从来不需要靠杀害无辜来彰显。你杀了他们,就永远是一个刽子手。你夜晚闭上眼睛时,会看到那些面孔吗?你的剑上,能洗得干净血吗?”
墨尘的身体轻轻颤抖。那些画面确实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夜不能寐。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见惯了杀戮却从未麻木。那些死在他剑下的同胞,每一张面孔他都记得。他痛苦、悔恨、自责,但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当时的行为是否错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清澈而坚定。
“你错了。”墨尘说。
黑衣人挑眉:“错在哪里?”
墨尘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正因为我看得到他们的脸,正因为我在夜晚无法安眠,我才更要走下去。我不能停下。如果我被愧疚压垮,那么那些人的死就失去了意义。我只有继续变强,继续瓦解混沌,让世上不再有人变成怪物,才能在将来跪在他们的坟前谢罪。”他看着黑衣人,“我不是在救赎自己,我是在替他们终结这个噩梦。只要混沌未灭,我就没有资格倒下。”
黑塔大殿中仿佛刮过一阵无形之风。黑衣人沉默地注视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光芒,却转瞬即逝。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长笑:“好一句‘没有资格倒下’。我开始明白,为何始源文明会选择你。你的心,比我预料中要硬,也要干净。”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而危险:“但剩下的问题,恐怕你就没有这么容易回答了。”他指向林清瑶的水晶柱,“如果我说,要救她,必须牺牲桃源世界剩下的三百万百姓,你,愿意吗?”
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大殿中的空气骤然凝滞。穹顶上的光点忽明忽暗,明亮处仿佛带着嘲弄,暗处则如深渊凝视。墨尘的目光越过黑衣人,落在了林清瑶沉睡的脸上。那些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