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人命的重量,无尽罪与罚的背负,和苏浅雪的魂,石勇的拳,陈七的枪,酒剑仙的剑,萧辰的命,林清瑶的泪,这片麦田的金黄,这间茅屋的温暖,这锅馒头的香气,这个世界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日出,每一次日落,每一次相拥,每一次别离,每一次痛,每一次爱,每一次不想认命,每一次不想分开,每一次——
要让这个世界活。
“寂灭?”
墨尘开口,声音在寂灭之域中回荡,被漆黑吞噬,但下一秒,又从吞噬中“挣脱”出来,继续回荡,继续震荡,继续——
质问。
“你能吞存在,能吞光,能吞热,能吞法则,能吞这个世界的一切。”
“但你能吞这个吗?”
“能吞这颗,承载了这一切的——”
“心吗?”
话音落下,墨尘的“心”光,猛地炸开。
不是向外炸,是向内炸。
炸进寂灭之域的最深处,炸进那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的漆黑的最核心,炸进那个正在疯狂吞噬太阳、吞噬世界、吞噬一切的——
“寂灭本源”。
然后——
“给我——”
“亮!”
“轰——!!!”
寂灭之域,炸了。
不是爆炸,是“被点亮”。
是被墨尘那颗“心”中承载的、所有温暖的、真实的、不完美的、但至少活着的——
“存在”,强行注入、强行填满、强行“定义”。
漆黑的寂灭,在接触到“心”光的瞬间,开始变色。
从漆黑,变成灰白,变成淡金,变成温暖的金色。
从吞噬一切的“无”,变成孕育一切的“有”。
从“寂灭”,变成——
“新生”。
那颗被吞噬、不断黯淡的金色太阳,在“心”光的注入下,猛地一亮。
然后,开始膨胀,开始恢复,开始重新散发出温暖的光和热,开始重新照耀这个世界,开始重新——
“活”过来。
而寂灭之域,在太阳重新活过来的瞬间,彻底崩解,化作亿万道温暖的金色光点,融入太阳,融入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每一片麦叶,每一个生灵。
第一道灭世雷劫,寂灭之雷——
破。
但天空中的雷海,没有停。
反而,更加疯狂了。
仿佛被墨尘的“反抗”激怒,被“寂灭之雷”的被破刺痛,雷海中亿万道雷霆疯狂咆哮、疯狂旋转、疯狂凝聚——
然后,落下了第二道雷。
不是一道,是一片。
一片血红色的、仿佛由亿万生灵的鲜血、怨恨、诅咒、不甘凝结而成的——
“血煞之雷”。
雷霆未至,血腥气已经弥漫整个世界。
每一个闻见这股气味的生灵,都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疯狂的、想要杀戮、想要破坏、想要毁灭一切的——
“煞气”。
墨尘站在重新亮起的太阳下,仰头看着那片血红色的雷霆,眼中血色光芒一闪。
“血煞?”
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一种近乎残忍的——
了然。
“你想用怨恨,用诅咒,用不甘,用杀戮的欲望,来污染这个世界,来污染每一个生灵,让他们自相残杀,让这个世界从内部崩溃?”
“可惜——”
他抬手,不是对抗,是“拥抱”。
拥抱那片血红色的雷霆,拥抱雷霆中蕴含的亿万生灵的怨恨、诅咒、不甘、杀戮的欲望。
然后,他将这些,全部,纳入了自己的“心”中。
“我杀过人。”
“很多很多人。”
“我背负着他们的命,他们的恨,他们的诅咒,他们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