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除到了胸口。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膛正在透明、消失,看见那颗心脏在炽白光芒中跳动、挣扎、然后——开始透明,开始消失。
那颗承载了六世轮回、一万三千年等待、无数条人命、无尽罪与罚、和一份至死不渝的爱的——
心。
也要,被抹除了。
“不……”
墨尘的嘶吼,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不……能……”
“不……能……抹……除……”
“这……颗……心……”
“这……是……我……活……着……的……证……明……”
“这……是……我……等……她……的……理……由……”
“这……是……我……要……回……家……的……执……念……”
“不……能……”
“抹……除……”
“进度:百分之八十九。”
审判之声,冰冷依旧。
墨尘的“存在”,被抹除到了脖颈。
他抬起头,看向光柱外,看向那片正在被“无”吞噬的麦田,看向麦田边缘,那个正挣扎着想冲进来、却被炽白光芒形成的屏障死死挡在外面的、泪流满面、嘶吼着他名字的——
林清瑶。
“清……瑶……”
墨尘看着她,用最后一点意识,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温柔的、满足的、带着无尽不舍的、但至少——
“我试过了”的笑容。
“对……不……起……”
“这次……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馒……头……你……自……己……蒸……”
“麦……田……你……自……己……看……”
“小……日……子……你……自……己……过……”
“然后……好……好……活……”
“活……到……老……活……到……死……”
“活……到……这……个……世……界……真……正……稳……定……的……那……一……天……”
“然后……忘……了……我……”
“就……当……我……从……来……没……回……来……过……”
“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醒……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我……们……从……来……没……遇……见……过……”
“从……来……没……爱……过……”
“从……来……没……痛……过……”
“从……来……没……等……过……”
“这……样……你……就……不……会……痛……了……”
“不……会……等……了……”
“不……会……想……着……要……回……家……了……”
“这……样……就……好……”
“真……的……”
“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尘的“存在”,被抹除到了下巴。
只剩下一颗头颅,在炽白光芒中,缓缓透明,缓缓消失。
“进度:百分之九十七。”
审判之声,最后一次响起。
“最终抹除,倒计时:三。”
墨尘闭上了眼睛。
等待最终的、彻底的、永恒的——
“无”。
“二。”
但就在此时——
“墨尘——!!!”
一声嘶吼,从光柱外传来。
不是林清瑶的声音。
是另一个声音。
一个墨尘熟悉到骨子里、又陌生到让他心脏骤停的——
声音。
他猛地睁眼,看向光柱外。
看见一道身影,从虚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