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建立、维持的——
平静。
“审视”波纹扫过的瞬间,墨尘感觉到了一种“剥离”。
不是物理的剥离,是存在层面的剥离。
是那双冰冷的眼眸,在用它的“审视”,强行解析、解构、剖析他的一切——他的肉身构成,他的灵魂结构,他的意识波动,他的情感记忆,他的过去、现在、未来,他存在的“本质”,他为什么“存在”,他凭什么“存在”,他有没有“资格”存在。
然后,是这片土地。
麦田在“审视”波纹扫过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金黄的麦穗开始褪色,从饱满的金黄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虚无。
不是枯萎,不是死亡,是“存在”本身在被那双冰冷的眼眸,用“审视”强行解析、解构、剖析,然后——判定“无意义”,判定“不配存在”,判定“应该被抹除”。
一株麦穗在墨尘眼前,从饱满到灰白,到透明,到虚无,只用了三次呼吸的时间。
三次呼吸后,那株麦穗曾经存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仿佛被橡皮擦轻轻擦去的——
空白。
然后是第二株,第三株,第四株……
整片麦田,在“审视”波纹的扫荡下,像被无形的橡皮擦,从世界的画布上,一点一点,缓慢但坚定地——
擦去。
“不……”
墨尘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不是用嘴发出,是用灵魂深处最后一点没有被冻结的意识,强行震荡、挤压、发出的,破碎的、绝望的、不甘的——
嘶吼。
“不……能……”
“这……是……我……们……的……”
“家……”
话音未落,第二道“审视”波纹扫来。
这一次,扫向茅屋。
茅屋在波纹中开始“透明”。
墙壁变得像玻璃,能看见屋里还在熟睡的林清瑶,能看见灶台,能看见蒸笼,能看见门槛上那个草环,能看见——这个“家”的一切,都在变得透明,变得脆弱,变得像肥皂泡,一触即碎。
而林清瑶,在熟睡中,眉头微微皱起,像在做噩梦。
她的身体,也开始透明。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向上蔓延。
“清……瑶……”
墨尘的灵魂在嘶吼,但他的身体,依旧被那双冰冷的眼眸强行凝固,无法动弹,无法呼喊,无法——去抓住她,抱住她,把她从这个该死的“审视”中,拽出来。
“不……能……动……她……”
“不……能……”
“动……我……的……”
“家……”
第三道“审视”波纹,来了。
这一次,直接扫向墨尘。
墨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这道波纹的扫荡下,开始“分解”。
不是物理的分解,是存在层面的分解。
是他的“存在”本身,在被那双冰冷的眼眸,用超越了一切理解范畴的法则,强行解析、解构、剖析,然后——像拆解一个复杂的玩具一样,一点一点,拆成最基础的、没有意义的、冰冷的、绝对的“零件”。
皮肤在分解,血肉在分解,骨骼在分解,经脉在分解,灵魂在分解,意识在分解,记忆在分解,情感在分解,爱在分解,恨在分解,痛苦在分解,执着在分解,不想认命在分解,不想分开在分解,不想死在分解,要让这个世界活在分解,要和她一起蒸馒头看麦田过小日子在分解——
一切构成“墨尘”这个存在的、有意义的、温暖的、真实的、不完美的、但至少活着的东西,都在被那双冰冷的眼眸,用“审视”,强行拆解成没有意义的、冰冷的、绝对的、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归类”、可以被“判定”、可以被——
抹除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