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脖颈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贯穿前后、能看见颈椎骨的伤口,伤口边缘的金色血液熊熊燃烧,将断裂的因果线残端烧成灰烬。
他松开手,任由那根被撕扯下来的因果线在他掌心化作一团金色的、不断蠕动的、散发着浓郁法则气息的光团。
那是最核心的、最本质的、连接着“墨尘”与“林清瑶”所有因果的法则碎片。
是“因果”的源头之一。
墨尘低头,看着掌心的光团,眼中血色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第一块,”他轻声说,像在对光团说,又像在对这个崩坏的世界说,“拿到了。”
然后,他张嘴,将这团金色的光,吞了下去。
“轰——!”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重构”。
是那些被他撕碎、扯断、焚毁的因果,在他体内重新凝聚、重组、融合,化作一种全新的、不受任何既定命运束缚的、完全由他掌控的“因果”。
他感觉到,那些过去施加在他身上的枷锁——天道的契约,轮回的宿命,混沌的交易,林清瑶为他而死的“果”——全部松动、断裂、崩塌。
他不是“墨尘”了。
或者说,他不再是那个被因果束缚、被命运摆布、被轮回困死的“墨尘”了。
他成了一个全新的、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的、纯粹的、疯狂的、想要毁灭一切、又想要重塑一切的——
存在。
“现在,”墨尘抬起头,看向第二个扑来的法则碎片,眼中金色与血色的光芒交织燃烧,像两颗在黑暗中炸开的星辰,“轮到你了。”
第二个碎片,是“时间”。
它化作一个巨大的、横贯天地的沙漏,沙漏的两端都在向下流沙——不是倒流,是“错乱”,是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沙粒,都混在一起,胡乱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下倾泻。
沙漏中传出亿万种声音的合唱:
“时间如河,奔流不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你已逆流一次,当受永恒时刑——”
话音未落,沙漏倾斜,亿万沙粒化作亿万道时间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墨尘。
这一次,不是攻击他的肉身。
是攻击他的“时间”。
每一粒沙,都是一段被截取、被扭曲、被加速或放慢的时间片段。
有的沙粒撞上他,他左手的皮肤瞬间干枯、老化、化作飞灰,露出森森白骨——那是被加速了亿万年的“未来”。
有的沙粒撞上他,他右手的白骨又瞬间逆转,长出血肉、恢复年轻、变得比婴儿还要娇嫩——那是被倒回了亿万年前的“过去”。
他的头发一瞬间全白,又瞬间变黑,又瞬间脱落,又瞬间生长。
他的脸庞一瞬间爬满皱纹,又瞬间恢复青春,又瞬间变成孩童,又瞬间化作老年。
他整个人的“时间”,在亿万沙粒的冲刷下,疯狂地、无序地、混乱地向前狂奔、向后倒退、向左扭曲、向右折叠。
他在一息之间,经历了亿万次生死,亿万次轮回,亿万次从婴儿到老朽、又从老朽到婴儿的、永无止境的折磨。
“时间……不可逆……”
沙漏中传出冰冷的宣判。
“你要逆转她的死亡,就要承受永恒的时刑。在你自己的时间里,生、老、病、死、爱、恨、别、离——永远循环,永远重复,永远……逃不出去。”
墨尘站在原地,任由亿万时间沙粒冲刷身体。
他的身体在疯狂变化,但他的眼睛,始终平静。
平静地看着沙漏,看着那些错乱的时间,看着这个试图用“永恒折磨”来让他屈服的法则。
然后,他笑了。
“时间不可逆?”他说,声音在亿万种年龄状态中不断变化,时而是苍老的嘶哑,时而是稚嫩的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