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那个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馒头还有吗?”她想说没了,明天再蒸。但嘴张不开。那个人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却带着无尽温柔的笑。然后那个人不见了,麦田也不见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黑暗中。她站在黑暗中,想着那个笑,想着那双眼睛。她不知道那是谁的眼睛,但她知道,那是她在等的人。
天亮了。苏浅雪起了床,走到灶台前,开始和面。她舀了三碗面,倒了一碗水,手伸进盆里,开始揉。面团在掌心里翻滚,折叠,挤压。她揉得很认真,比昨天更认真,比前天更认真,比八百年来任何一天都认真。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等这个馒头。不是饿了,是想看她蒸的馒头。她揉着面,想着那双眼睛,想着那个笑,想着那个站在麦田中央、看不清脸的人。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在看她。不是看千狐宗宗主的眼神,不是看盟友的眼神,不是看一个将来可能用得上的人的眼神。是看一个人的眼神。
她等八百年,等到了。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洒在麦田上,把那些麦穗照得金黄金黄的。麦穗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手在招手,像无数张嘴在说——回来吧,回来吧,馒头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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