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抬头看天。天很蓝,一丝云都没有。“不会下雨。”
老人笑了。“会的。蚂蚁搬家,蛇过道,燕子低飞,都是要下雨的征兆。你看着吧,明天准下。”
第二天果然下雨了。不是暴雨,是那种绵绵的、细细的、一下就是一整天的雨。墨尘坐在门槛上,看着雨丝从天上落下来,落在麦田里,落在那些麦苗上。麦苗在雨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手在接雨水。他伸出手,雨滴落在掌心,凉凉的,痒痒的。他忽然觉得,种地也不是那么难。就是看天,看地,看那些比你小的东西。看它们怎么活,你就怎么活。
雨停了。天边挂着一道彩虹,从麦田的这一头跨到那一头,像一座桥。墨尘站在麦田边,看着那道彩虹。林清瑶站在他身边,也看着。苏浅雪站在他们身后,老人站在苏浅雪身后。四个人,一片麦田,一道彩虹。
“墨尘。”林清瑶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墨尘想了想。“在想,明年麦子熟了的时候,这道彩虹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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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瑶看着他。“在的。每年麦子熟的时候,都会下雨,下完雨,就会有彩虹。”
墨尘点头。“那就好。”
那天晚上,墨尘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麦田中央,麦子熟了,金黄金黄的,沉甸甸的麦穗在风中摇曳。他伸出手,轻轻抚过一株麦穗,麦穗在他掌心里点头,像在说——谢谢你种了我。他醒了,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他脸上。林清瑶睡在他身边,呼吸很轻,很均匀。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弯弯的眉毛,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的嘴角。他忽然想起心剑说过的话——“斩断最深的执念,才能炼化那些怨念。”他的执念是什么?是杀意吗?不是。是恨意吗?也不是。是她。他最深最深的执念,是她。一万三千年的等待,一万三千次相遇,一万三千次离别。每一次,他都在想,下一次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陪她久一点,一定要不让她哭。他放不下她,从来都放不下。心剑要斩断的,是他对她的执念。
他闭上眼睛。心剑在门后轻轻震颤,它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主人终于明白了。他要斩的不是怨念,不是魔心,是他自己。是那个等了一万三千年、等了十七年、等了三年、还在等的自己。
第二天清晨,墨尘早早起了床。他走到门后,拿起心剑。剑很轻,比以前轻了很多,像一根羽毛。他握着剑柄,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在问——你准备好了吗?
墨尘没有回答。他走出门,走到麦田边。太阳还没出来,天边泛着鱼肚白,麦田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站在麦田边,看着那些麦苗,看着那些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的叶子。他忽然想起老人说的话——麦子种下去的时候是完整的,把它埋进土里,它就裂了。他也裂了,裂开的地方长出了根须,扎进了土里,扎进了她心里。现在他要斩断那些根须了。不是不爱了,是把那些根须从她心里拔出来,种进土里。让她自由,让她不再为他等,不再为他哭,不再为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他举起剑。剑尖对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是魔心被斩断时留下的。心剑在轻轻震颤,它在等,等主人下决心。
林清瑶站在茅屋门口,看着他。她醒了,从他拿起心剑的那一刻就醒了。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在麦田边举起剑,对着自己的心口。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没有过去。因为她知道,这一剑,必须他自己斩。
墨尘闭上眼睛。剑尖抵在心口,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在说——我在,我还在,我没走。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下沉。
“墨尘。”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