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躲进了办公室的最内侧。
办公室的门紧紧关闭。
仿佛这样,就能躲开楼下的愤怒,躲开那个悬在所有恶人头顶的判官之名。
楼下的工人,还在不停地喊着谢冠鸿的名字。
喊着要工钱,要一个公道。
而办公室里的谢冠鸿。
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脸色依旧惨白。
双手放在桌面上,不停地微微颤斗。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压压惊。
可手腕发软,杯子差点直接摔落在地。
判官这两个字,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让他第一次意识到。
欺压这些手无寸铁的农民工。
原来也是会惹上杀身之祸的。
他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后怕。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点嚣张。
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的恐惧,牢牢笼罩着。
窗外的骂声还在继续。
可谢冠鸿的心里,却象是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死死盯着桌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无尽的慌乱,在心底疯狂蔓延。
…………
宏远集团分公司大楼楼下,黑压压的人群从正门一直排到街边。
汪福龙站在最前面,眉头紧紧皱着,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工资条。
身后几百名工人都沉默地站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他们从下午一直站到傍晚,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得人浑身发冷,却吹不散这群人眼里的倔强。
有人靠在墙边,有人蹲在地上,还有人互相依偎着取暖。
大家都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没有一个人提议先回去。
他们辛苦了大半年,就等着这笔钱回家过年。
老人要吃药,孩子要上学,家里的年货还没置办,全指望着这点工钱。
汪福龙时不时抬头看向大楼的窗户,每一次都只能看到紧闭的窗帘。
他对着大楼喊过,也让工友们一起诉求过,可里面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谢冠鸿躲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
他一会儿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点窗帘往下看,一会儿又快步走回办公桌前,来回踱步。
楼下的工人象一座沉默的山,堵得他心里发慌。
他不怕工人闹,却怕闹着闹着,把那个传说中的判官引过来。
这段时间海城发生的事,他听得一清二楚。
海洋医院满门被屠,秦家一夜复灭,死的全是恶事做尽的人。
他拖欠工人工资,克扣口粮,锁死大门逼工人吃高价饭,桩桩件件都亏心。
万一判官真的盯上他,下场恐怕比魏文章、秦家人还要惨。
谢冠鸿越想越怕,手心不停往外冒冷汗。
他让秘书给总公司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又让保安去楼下驱赶,保安看着几百号工人,根本不敢上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慢慢走到了晚上九点。
工人们又累又饿,孩子和老人的消息在心里揪着,实在撑不下去了。
汪福龙看着大家疲惫不堪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地开口,让大家先回宿舍休息。
人群慢慢骚动起来,有人叹气,有人骂了一句,却也只能缓缓转身。
几百道身影拖着疲惫的步子,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大楼里的谢冠鸿一直盯着楼下,直到最后一个工人离开,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又等了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