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铁路仿佛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声音。他冲到了记忆中的位置,然而,哪里还有那个身影?
眼前只有来来往往、面孔陌生的游客,拍照的、交谈的、漫步的……那个烙刻在他灵魂里的轮廓,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彻底消失无踪。
他不甘心,喘着粗气,在原地徒劳地转着圈,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个相似的背影,又踉跄着朝几个方向盲目地追了几步,
最终,体力与精神的极度透支,让他不得不停下。他双手死死拄着膝盖,弯下腰,像一条离水的鱼般大口大口地贪婪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喉间的血腥味。
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一绺绺贴在光洁却惨白的额头上,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混合着眼角不自觉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赵小虎终于赶上前,一把扶住他剧烈颤抖、几乎要瘫软下去的身体,声音都带了哭腔:“团长!求您了,别这样!咱先回去,慢慢找,行吗?您这身子……”他在铁路身边待了好几年,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
就在赵小虎满心都是后怕与担忧,以为团长会陷入更深的失落或狂躁时——
被他搀扶着的、那个几乎虚脱的男人,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抑制不住地颤栗起来。不是体力不支的颤抖,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的情绪震荡。
然后,赵小虎惊愕地看到,铁路那一直低垂着的、被汗水和阴影覆盖的脸上,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
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一个无声的、却灿烂到极致、甚至带着某种孩子气般纯粹喜悦的笑容。紧接着,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再也无法承载,从他紧闭又颤动的眼睫下汹涌滚落,
划过苍白的面颊,留下灼热的痕迹,一滴,又一滴,砸在脚下广场厚重的方砖上,晕开深色的、小小的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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