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瑞嘴唇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试图解释行动中情报的突然扩大和连锁反应:“师长,当时情况有变,线索像滚雪球,我们也没想到会牵扯这么广,只能顺势而为,扩大打击……”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高宏斌厉声咆哮,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四个副团长!四个!全他娘的不坐镇指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全给我冲到了第一线,带着尖刀班往毒贩最核心的窝点里钻!你们知不知道这次行动的动静有多大?!
横跨两省,协调了边防机动团、武警特勤支队、两省公安厅缉毒总队和地方警力,动用的总兵力接近一个团!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首都,老子在会上直接被领导叫出去问话!那张老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越说越激动,抬脚作势要踹向病床的铁腿,发泄胸中无处可去的暴怒。可就在脚尖即将触及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了张大山那条被厚重纱布和夹板固定、隐隐渗血的伤腿,以及王庆瑞胸前那片刺目的暗红。
那股狂暴的力道硬生生被他收住,憋在胸口,化作一声沉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转而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他娘的!要不是看你们现在这副鬼样子,站都站不稳,老子今天非用皮带抽得你们仨知道什么叫纪律!
什么叫令行禁止!一个个的,把自己的命当儿戏,把手下战士的安危当赌注,更把组织铁的纪律当成擦屁股纸!”
一直沉默旁观的政委魏援朝此刻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像高宏斌那样暴烈,却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严肃:
“高师长的话,字字句句,你们都要给我刻在脑子里!行动前上报的计划,与实际执行的规模、范围、风险,存在严重不符!这是典型的擅自扩大行动、先斩后奏!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
他目光如炬,扫过三人,“你们以为端掉两个大毒窝,缴获堆积如山的毒品,就是天大的功劳,可以掩盖一切?错了!大错特错!”
魏援朝上前一步,语气加重,火气同样不小:“毒贩都是亡命之徒,被逼到绝境,什么事干不出来?这次他们敢铤而走险,企图从海上突围,下次就可能劫持人质,发动自杀式袭击,甚至动用更极端的暴力手段!你们带着近千名同志冒然卷入如此大规模、高风险的行动,
万一指挥衔接出现一丝纰漏,万一毒贩的反扑超出预期,造成重大伤亡,这个责任,你们四个人,担得起吗?!对得起那些信任你们、跟着你们冲锋陷阵的战士吗?!对得起边境地区指望你们保卫安宁的人民群众吗?!”
张大山的头埋得更低,声音嘶哑,充满了愧疚:“政委,我们……我们知道错了。当时只想着,这些毒瘤危害太大,跨境作案,杀人越货,腐蚀干部,必须抓住机会连根拔起,以免日后死灰复燃,遗祸更烈……”
他内心补充:行动前其实已周密部署,提前疏散了可能波及的无辜边民,留守的要么是提前监控的可疑人员,要么是配合行动的线人,群众安全底线他们从未敢忘,但此刻解释无异于狡辩。
“连根拔起?你们怎么不把一辈子的仗都在这两天打完?!” 高宏斌怒极反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满满的恨铁不成钢,“铲除毒瘤,保境安民,这是你们的职责,天经地义!但怎么做,必须讲规矩,讲策略,讲请示报告!你们四个里面……”
他话锋猛地一转,眼神锐利如刀,“就属铁路那小子鬼点子最多,胆儿最肥!平时看着沉稳老练,像个闷葫芦,一旦较起真来,疯起来比谁都不要命!
这次这么大的篓子,肯定是他在后面牵头撺掇,出的主意!等那混小子从里面出来,老子第一个收拾他!不骂得他狗血淋头,不让他把检讨书写到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