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曾团长叹了口气:先别告诉他,那小子性子太烈。
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王庆瑞皱眉,毕业前他休假去了烈士陵园,回来后一直不对劲。
你和他谈过?
他避着我。王庆瑞苦笑,铁路一直这样,心里有事藏着、掖着。
曾团长把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家属楼下:老首长让我转告你,到此为止。程材的事他会想办法,但不是现在。
王庆瑞没有回答,他拿起湿漉漉的档案袋准备下车。
庆瑞,曾团长突然叫住他,你是我最好的兵,别毁了自己。
王庆瑞站在雨中,没有回头:班长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死了。
回到家,王庆瑞把档案袋里的资料一张张摊在桌上。程材的照片被放在正中间,年轻的脸庞永远定格在二十五岁。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是当年十八棵青松的合影,十八个年轻人肩并肩站在山上,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王庆瑞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铁路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就在他准备挂断时,一条短信进来了:
明天老地方,十点。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王庆瑞的心提了起来。铁路从来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这种反常的谨慎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确实知道了什么。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王庆瑞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模糊的灯光。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天气,他接到程材牺牲的消息。
当时铁路就在他身边,那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听到消息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滴泪都没流,只是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桌上的资料被风吹动,露出下面压着的一份机密文件。
那是王庆瑞冒险从档案室复印的,上面记录了程材牺牲当天所有的通讯记录。其中一个被标记的号码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号码在事发前一小时和事发后半小时,都与同一个座机号码通过话。而那个座机,属于团部后勤办公室。
王庆瑞的手指轻轻抚过程材照片上的笑脸,轻声说:班长,再等等,就快水落石出了。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名字:李主任、周世昌、铁路。然后在周世昌的名字旁边画了个问号,又添上几个小字:保护伞?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王庆瑞坚毅的侧脸。雷声轰隆,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往前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但退后一步,他将永远无法面对墙上照片里那些信任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