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才哥!等等俺!”
两个孩子,一个带着前世沉痛的领悟和未雨绸缪的决绝,一个带着懵懂的恐惧和对兄长无条件的追随,开始在这座沉默的后山上,进行一场关乎未来“生存”的训练。
上山的路很陡,碎石和杂草丛生。成才跑在前面,脚步灵活地避开障碍,调整着呼吸。他刻意控制着速度,不让许三多掉队太远。许三多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小脸涨得通红,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前的头发,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个背影,拼命地迈着步子。
到了山顶,视野豁然开朗。远处连绵的群山在暮色中如同凝固的巨浪。成才没有停留,只是稍作喘息,抹了把汗,对着刚爬上来的、几乎要瘫倒的许三多喊道:“别停!下山!下山更难控制,练平衡!小心脚下!” 说完,他又像一阵风似的,朝着山下冲去。
下山确实更难。坡度大,惯性带着人往前冲,稍有不慎就会摔倒。成才全神贯注,身体微微后倾,膝盖弯曲,控制着速度和重心。许三多学着他的样子,却显得笨拙许多,几次差点滑倒,吓得惊叫连连,但都顽强地稳住了身体,继续追赶。
就这样,两人一遍又一遍地跑着。上山时拼尽全力,下山时小心翼翼。汗水浸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在深秋的凉风里冒着热气。小脸都跑得红扑扑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
不知跑了多少趟,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山后,只留下天际一抹暗红的余烬,成才才终于停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肺像风箱一样,腿肚子也在微微发抖。
他看向许三多,小家伙已经累得直接瘫倒在半山腰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上,像条离水的小鱼一样大口喘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但那双眼睛看向成才时,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完成了艰巨任务的满足感。
成才也走过去,挨着许三多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青草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钻入鼻腔。身下是大地坚实的支撑,头顶是渐渐深邃起来的靛蓝色天幕,几颗早起的星星已经悄然点缀其间。
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坡上此起彼伏。
许三多仰面躺着,目光被旁边一棵大树上忙碌归巢的鸟儿吸引。他看着鸟儿灵巧地钻进树冠深处的鸟窝,忍不住问,声音还带着喘:“成…成才哥…为啥…为啥我们非得这么跑啊?累…累死俺了…”
成才也仰望着那棵大树,目光聚焦在枝叶掩映间若隐若现的鸟窝上。一个淘气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掏鸟蛋!这个属于孩子的本能冲动,暂时冲淡了心头的沉重。他嘴角勾起一丝顽皮的笑,正盘算着等歇够了就爬上去看看。
听到许三多的问题,成才脸上的笑意淡去。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三多,你爸现在还打得着你么?” 声音平静。
许三多侧过头,开心地看着成才,用力摇头:“没嘞!一点儿也打不着了!” 语气里满是自豪。
成才也侧过头,看着许三多在暮色中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说:“那你看,咱们今天这么跑,累是累了点。可练好了,以后在镇上,就算有比村里那些坏孩子还坏的大孩子想欺负咱们,咱们也能像躲你爹一样,让他们连咱们的衣角都摸不着!让他们干瞪眼!气死他们!你说,值不值?”
许三多眨巴着眼睛,消化着成才的话。想到那些“坏大孩子”气急败坏又追不上自己的样子,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力点头:“值!成才哥!俺以后天天跟你跑!”
看着许三多重新焕发神采的脸,成才心里也轻松了一些。他重新躺好,望着越来越深的夜空。那些关于桂省、关于外公、关于前世被欺凌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他永远记得那些冰冷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