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了此地“蚀”力的狂暴、疯狂,以及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却也更加破碎、更加悲怆的“守护”与“镇压”之意。诸般矛盾气息交织碾压,让本就油尽灯枯的月妖,几乎寸步难行,每靠近一分,身躯与魂魄所承受的压力与侵蚀便暴涨一截。
“咳……”月妖再次咳出一口暗金色的、夹杂着冰晶碎屑与暗红污迹的血,身形晃了晃,几乎栽倒。她抬头,冰冷染血的目光,死死盯向那巨“碑”之上。并非为那明灭的金赤熔岩光芒所吸引,而是落在了“碑”身表面,那些恐怖裂痕之间,尚算“平整”的、未被熔岩完全覆盖的区域。
那里,并非空白,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极其古老、繁复、如今却大多残破不堪、被暗红色污迹与凝固的熔岩覆盖侵蚀的——纹路与文字。
是碑文。
月妖瞳孔微缩。她强忍剧痛,凝聚即将溃散的目力,向那些尚可辨认的纹路与文字望去。纹路似乎是某种早已失传的、蕴含着“封镇”、“守护”、“归藏”之意的古老阵法符文,纵然残破,依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恢弘与强大。而那些文字,更是古老晦涩,与“渊”所在玄窟石壁上的铭文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笔划间似乎蕴含着火焰与山岳的意韵。
然此刻,这些古老的符文与文字,大多已被暗红色的污迹浸染、覆盖,许多地方更被那金赤色的、如同泣血般的熔岩光芒“灼穿”、“改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侵蚀”与“扭曲”的状态。原本“守护”的符文,变得暴戾而排外;原本“归藏”的文字,透出疯狂与毁灭;原本记录功绩或训诫的语句,被污迹与熔岩涂抹、覆盖,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充满痛苦、不甘、诅咒与混乱呓语的残篇……
“……镇……守……地脉……枢……归藏……万灵……”
“……蚀……自……幽……深……来……不可名状……腐……诸天……”
“……力战……碑裂……火……焚……身……镇……不……退……”
“……痛……灼……蚀入……髓……灵……昧……狂……”
“……悔……恨……焚……净……一……切……归……寂……”
“……守不住……护不了……皆……蚀……尽……碑……泣……血……”
断断续续的、被侵蚀扭曲的古老文字,混合着那些同样被扭曲的符文,以某种残存的精神烙印,强行冲入月妖竭力维持清明的识海。并非阅读,而是一种直接的、充满了画面与情绪的、破碎的“灌入”。
月妖“看”到了。
“看”到了这巨“碑”昔日的模样——一座巍峨如山、通体流淌着温暖厚重暗金色光芒、铭刻着守护符文与归藏功绩的古老镇碑,镇压于此“枢”,疏导地脉,归藏灵机,护佑一方。
“看”到了那不可名状的“蚀”,自幽暗深处涌来,无声无息,腐化万物,侵蚀诸天,连这古老镇碑亦不能免。
“看”到了镇碑之“灵”(或许便是那狂镇未被侵蚀前的存在),率领所属,力战不退,最终碑体裂,地火焚,以身镇“蚀”,悲怆而决绝。
“看”到了“蚀”力依旧无孔不入,浸染碑体,侵蚀碑“灵”,无尽的灼痛、腐蚀、疯狂,一点点吞噬、扭曲着“灵”的意志,将其拖入永恒的折磨与混乱。
“看”到了“灵”在无尽痛苦与蚀力侵蚀下,最终陷入“狂”乱,守护的执念扭曲为焚尽一切的暴戾,悲悯化作了对一切“生”之物的憎恨与毁灭欲,只余下一点被疯狂包裹的、泣血的核心,在污秽中燃烧、咆哮,成为这赤污之地最恐怖的存在之一,亦是其自身永恒痛苦的囚徒。
“……碑……泣……血……”
最后一道充满极致悲怆、不甘、痛苦、以及一丝对“解脱”绝望渴望的精神残响,在月妖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