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蚀”,在混沌韵律的调和下达到的平衡,绝非稳固。任何外界的刺激,尤其是与“蚀”相关的力量刺激,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方才她探查污秽记忆,引动侵蚀意念逆冲,显然刺激了灵童体内蛰伏的“蚀”痕。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此处的污秽与“蚀”力,对灵童而言,如同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月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隐痛,将心神沉入识海。方才强行记下的、关于那条模糊阵法回路的“痕迹”,此刻清晰浮现——虽然这“清晰”是相对于其他更加破碎混乱的记忆而言。
那是一段极其残缺、扭曲的“影像”。主体是暗金平台上某处不起眼的、铭刻着复杂但相对“纤细”纹路的区域。纹路多处断裂、黯淡,被厚厚的污秽与岁月尘埃覆盖,几乎与平台其他部分融为一体,若非月妖以守墟一脉对归藏阵法的认知,结合那污秽记忆中残留的、关于此处是“备用回路”、“侧翼辅径”的零星信息,绝难将其与可能的“出路”联系起来。
影像显示,这条回路原本应该连接着平台下方某个“节点”,然后蜿蜒曲折,通向极远处一片“相对稀薄、不稳定”的屏障或壁障。那屏障之后是什么,影像中没有,或许是被“蚀”彻底侵蚀湮灭了,或许本就是绝地边缘的时空乱流。但无论如何,那“稀薄、不稳定”的描述,是这条“歧径”唯一可能的价值所在——或许,那里是这片归墟绝地“封印”或“壁障”相对薄弱之处?
然而,问题接踵而至。首先,这条回路本身残破不堪,多处“断点”与“淤塞”,其末端指向的屏障状况未知,是否真的能通行,是出口还是绝路,犹未可知。其次,如何激活这条沉寂万古、严重损毁的回路?需要能量,需要引导,可能需要特定的法诀或信物。再次,即便能激活,通过这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残破“歧径”,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途中是否会遭遇其他“蚀”之残骸,或其他未知危险?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旦尝试激活这条回路,是否会打破眼下阵眼、石灯、灵童三者构成的脆弱平衡?是否会惊动阵眼深处那混乱痛苦的灵性,或引动更多、更强大的污秽残骸?
月妖沉默地审视着脑海中这残缺的“痕迹”,如同审视一条布满荆棘、尽头隐于迷雾的独木桥。桥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渐渐合拢的绝壁。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枯守于此,平衡迟早会因灵童异变、阵眼失控、或外力侵蚀而打破,届时仍是死路。这条“歧径”虽险,至少是一线“动”的机会。
但如何走?
直接以自身道韵或石灯之力强行冲击、疏通回路?且不说她如今状态能否做到,此举必然剧烈扰动阵眼,打破平衡,引来不可测后果。
或许……可以借助阵眼自身的力量?阵眼正在缓慢“消化”污秽,产生被初步转化的、相对“温和”的归藏之力。这部分力量,一部分被石灯吸收转化,维持光域,还有一部分,则沿着阵眼那些尚未完全损毁的、细微的能量脉络自然流转、消散。若能设法“引导”这部分自然流转的、相对“温和”的力量,注入那条残破的“歧径”,或许能以最小的动静,最温和的方式,逐步“浸润”、“疏通”回路,同时探查其终端状况?
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操控,需要对阵眼能量流转规律的深刻理解,更需要合适的“引子”与“桥梁”。她的道韵与阵眼本源并非完全同源,且她此刻状态,难以承担精细操控之责。石灯灵性懵懂,难以胜任。灵童……更不可能。
月妖的目光,再次落向寂心石灯,落向那浑浊却自成循环的火焰。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冷电,骤然照亮了她的心湖。
石灯火焰,如今是阵眼“消化”污秽后,排放、转化、调和力量的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