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中通往“枢-三”方向的通道,踉跄奔去。
她脚步虚浮,每一步都牵扯着肩背处被暂时遏制、却依旧剧痛无比的伤口,体内更是空空荡荡,苍灰气流点滴不剩,神魂昏沉欲裂。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以及怀中灵童身上散发出的、那温润灰金光晕带来的微弱支撑,她才没有当场倒下。
灵童被她抱在怀中,小小的身躯依旧冰凉,但眉心兰叶痕印微微闪烁,指尖灰金光芒稳定,持续散发着那净化、驱秽的光晕,如同黑暗深渊中一盏摇曳却坚定的孤灯,照亮着前方数丈之地,也将身后翻腾不休、蠢蠢欲动的暗红雾霭,暂时隔绝在光晕之外。
一人一童,相互依偎,在灰金光晕的笼罩下,于黑暗、死寂、遍布残骸的古老通道中,艰难前行。
身后的暗红雾霭并未放弃,如同有生命的阴影,始终在灰金光晕范围之外数尺处翻滚、跟随,无数猩红的“眼瞳”在雾霭中明灭不定,充满了贪婪、恶意与不甘的“注视”。灰金光晕所及之处,红雾退散,但光晕范围有限,且随着灵童力量的持续消耗,这光晕的范围,正在以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一点一点地……缩小。
月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灵童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那心口稳定搏动的灰金道韵韵律,虽然依旧坚韧,却一次比一次缓慢,一次比一次微弱。指尖的灰金光芒,也不再如最初那般温润明亮,开始变得黯淡、摇曳。显然,强行引动“枯荣轮转”真意,净化侵蚀、逼退秽物,对刚刚从蚀痕反噬中挣出一线生机、道基近乎崩毁的灵童而言,负担沉重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司契,停下!收回力量,我自己能走!”月妖焦急地以意念沟通,她宁愿自己伤势加重,也不愿灵童刚刚苏醒便因力竭而再次陷入危境。
“无妨。”灵童的意念传来,平静依旧,却难掩其中的深深疲惫与虚弱,“此光不散,秽物不敢近。你伤势太重,若无此光护持,蚀力侵体,顷刻即堕。我……尚能支撑片刻。前方……当有转机。”
他的意念断断续续,显然已到了极限,却依旧在强撑。月妖心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知道灵童所言是实,自己此刻状态,若脱离这灰金光晕庇护,莫说那紧随其后的暗红雾霭,就是空气中游离的稀薄蚀力残留,也足以让她伤上加伤,甚至被侵蚀神智。但眼看着灵童气息飞速衰弱,她只恨自己无能,恨这绝境无情。
她不再多言,只是将怀中那小小的、冰冷的身躯搂得更紧,咬紧牙关,榨干体内最后一丝气力,朝着前方那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通道,拼命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在冰冷的地面留下一个混杂着尘埃与自身鲜血的、模糊的脚印。
时间,在无声的逃亡与追逐中,缓慢而残酷地流逝。
通道似乎永无止境,黑暗与死寂是永恒的主题。只有身后那如影随形的暗红雾霭,以及怀中那越来越微弱的灰金光晕,提醒着他们仍在生死边缘挣扎。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也许已过了数个时辰。当月妖感觉自己双腿如同灌铅,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靠着通道壁滑倒时,前方的景象,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加开阔的、类似小型厅堂的空间。但这厅堂的景象,却让月妖心头一沉。
厅堂比“玄七”站点那个舱室大了数倍,但也更加破败。地面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被巨兽利爪撕裂般的裂痕,许多地方甚至塌陷下去,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混乱的空间乱流。墙壁上那些原本应更加繁复精密的“守墟者”纹路,此刻几乎全部被破坏,只留下焦黑、扭曲的灼痕与断裂的线路。几根粗大的、疑似能量输送或结构支撑的金属圆柱,歪斜、断裂,横亘在厅堂各处,其上布满了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