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和污秽淤泥中。膝盖压碎碎石发出“喀啦”一声轻响。他的枯槁手指,干瘦得像被剥去皮肉缠着枯藤的鹰爪,在同样冰湿的泥水中摸索着。
冰冷粗糙的石板地刺入司契的手背指缝。一股阴寒彻骨的浊气透过岩石,针扎般刺入他的指尖伤口!这感觉不同于符链的灼烧镇压之痛,更像是地脉深处酝酿了亿万载的污秽死气,被某种排斥的力量驱动,如同找到了憎恶的泄口,凶悍地反噬入侵者!这感觉司契太熟悉了——绝脉煞!
此地深处,恐怕埋藏着一条枯萎溃烂的地脉,对他这个天然的“灾厄载体”,正以死寂之力进行着最本能的排斥与攻击!泥浆瞬间覆盖了司契抠入岩缝的血痕,那阴冷的排斥之力并未减弱,反而随着他意识的波动隐隐增强。
暮墟老人仿佛并未察觉地面的细微变化和司契的隐忍颤抖。枯槁的手指终于在冰冷的泥水中摸索到他要的东西——一块还算平整的、碗口大小的扁平岩石。他将其捞起,浑浊的水流顺着他枯瘦的手腕流回泥沼,在深灰的岩石表面留下黏滑的污痕。
随后,一只近乎腐朽到失去表皮纹理的手伸入怀中。动作极为缓慢,像一部即将散架的朽烂机括。他掏出一截东西。
不是符箓,不是丹药,更非法宝灵光。
那是一截燃烧过半、近乎炭化的蜡烛头。短小粗陋,原本的油脂凝固成浑浊的黄褐色,凝结着斑斑点点的黑色杂污,不知是何等廉价的兽油掺杂了草木灰所制。烛身遍布风吹雨淋后凝的龟裂细纹。烛心更是短促枯槁,几乎埋在凝固的蜡堆里。
暮墟老人将蜡烛头极其小心地立在石盘中央那点略微凹陷的泥洼里。那烛,立在污浊石盘中,渺小如一点微尘,在无边阴湿污臭的渊底死地、肆虐的蚀炁与汹涌的绝脉煞气中,脆弱得像下一秒就会被浊气吹熄。
老人盯着那截残烛,浑浊的眼底深处,终于划过一丝极微弱、却又沉郁得如同实质的凝重。这凝重并非源自对周遭环境的审视,更像是对某种既定命运的抵抗与付出。
他伸出枯瘦的右手中指。另一只手摸出一把小巧、布满深红铜锈、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刻刀——更像从垃圾堆里捡的锈铁片。
刀刃抵住干枯苍老的中指指尖。
浊雨依旧无情地砸落,冰冷的水滴溅在老人低垂如枯草的头颅上,顺着深深刻入皮肤的沟壑蜿蜒滑落,混着石盘上污浊的水滴。他浑浊的目光凝固在刀尖与指尖接触的微小一点上,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形的祈祷。
没有犹豫。
刻刀猛地向内一刺!
一丝暗得发褐的、几乎不算血液的粘稠浆液,极其缓慢地从被割裂的指端皮肤下沁出来。那血不是红的,是枯木深处腐朽的汁液色泽,带着一股说不清是陈年药味还是腐败尘埃的诡异气味。
血珠凝在刀尖般大小的一点。
暮墟老人动作未停,指端抵住那烛火的顶端枯槁烛心,动作缓慢而沉重地,将那颗暗褐粘稠的血珠,用力按进了烛心深处!
“嗤……”
一声微不可查、如同虫咬朽木的轻响。
残烛的顶端,那几乎埋在蜡堆里枯槁残旧的烛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点针尖大小、微弱得几近于无、呈现出一种奇异惨绿幽芒的火苗,如垂死病患的回光返照,颤巍巍地从烛心深处被强行挤压了出来!没有普通蜡烛燃烧的暖光与烟气,那微弱的绿芒只映亮了周围寸许方圆的污浊水气,光芒冰冷、摇曳不定,如同坟茔深处的一点鬼磷!
烛火腾起的刹那,暮墟老人佝偻的身形猛地一滞!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败之气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脸上的深刻皱纹似乎被无形之手瞬间收紧,灰败的皮肤变得更加蜡黄枯槁,深陷的眼窝周围泛起一层死气沉沉的晕影。那枯槁的手指甚至轻微地颤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