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早晨六点半。
凌凡站在学校大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校名牌匾。两个月暑假,校园里其实没太大变化——教学楼还是那栋灰扑扑的五层楼,操场还是那片泛黄的草坪,梧桐树还是那些光秃秃的枝干。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不一样。
开学第一天,整个高三教学楼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力。那压力像一层透明的膜,包裹着每一个走进这栋楼的人,让人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走廊里没有人喧哗,没有人追逐打闹,所有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像奔赴战场的新兵。
凌凡深吸一口气,走上三楼。
高三(七)班——他现在的班级。三模考进年级前十后,学校按惯例把他从普通班调到了重点班。班主任李老师亲自找过他,问他愿不愿意去火箭班(全年级前三十组成的超级重点班),他拒绝了。
“我想留在这里,”他说,“这里有我熟悉的人。”
他说的“熟悉的人”,是赵鹏——赵鹏虽然进步巨大,但还没达到火箭班的标准。还有苏雨晴——她本来就在重点班,而且她主动申请留下来,没去火箭班。
凌凡知道她为什么留下来。
因为她说:“火箭班只有竞争,没有合作。而我们需要合作。”
推开教室门,凌凡愣住了。
全班五十六个座位,已经坐满了五十五个。所有人都在低头看书、刷题、背单词,教室里安静得像图书馆,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绷紧到极致的、一触即发的安静。
凌凡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和原来班级一样的位置。他刚坐下,同桌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凌凡?”男生小声问。
“嗯。”
“我是王浩然,”男生推了推眼镜,“上学期期末年级第十八。你……三模第九?”
“嗯。”
王浩然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套试卷:“这道题,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凌凡接过试卷。那是一道数学压轴题,关于函数与导数的综合应用,难度很高。他扫了一眼,大脑自动启动肌肉记忆——题型识别、条件分析、方法选择……
“这里,”他指着题目中的一处条件,“这个隐含条件你没用上。如果用它构造辅助函数,可以简化至少三步。”
他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思路。
王浩然盯着草稿纸,眼睛慢慢睁大:“还能这样?”
“嗯,”凌凡说,“这种题型有个固定套路:先找隐含条件,再构造辅助函数,然后分析单调性。你缺了第一步。”
王浩然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谢谢。”
他说谢谢时,眼神里的戒备消融了一些,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有佩服,有不甘,还有跃跃欲试的竞争欲。
凌凡明白那种眼神。
在这个班里,每个人都是战士。而战士之间,最好的交流方式不是寒暄,是亮剑。
---
七点整,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
和上学期相比,李老师明显瘦了一圈,眼袋很深,但眼睛很亮,像两团燃烧的火。他把一摞厚厚的试卷放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
“同学们,”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今天是九月一号,高三正式开始的日子。也是你们入学摸底考试的日子。”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暑假没休息,在拼命学习,”李老师继续说,“我也知道,你们中有的人进步巨大,有的人遇到了瓶颈。但今天这场考试,会把所有人拉回同一起跑线——用同一张卷子,同一个标准,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