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森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清单”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刚组织好的、准备安抚的话语瞬间卡壳,只能茫然地看著阿诺那张写满“义正辞严”的脸。
阿诺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油腻腻的桌面,震得桌上餐盘里的肉山都颤了颤,汤汁差点溅到戴维森身上。
他浑厚带著浓重边境口音的声音如同宣告真理般响起,字字鏗鏘:
“首先!戴维森老师!”
他粗壮的手指直直指向那狼藉一片的打饭窗口,仿佛那里还站著那个兽人大妈:
“我来食堂吃饭,食堂的兽人大妈,非但没有多给我盛菜——我可是长肌肉的关键时期!”
“饭量本来就大!——反而还少给我打菜!抖勺子!肉都抖回去了!你瞅瞅这合理吗?!”
戴维森嘴角抽动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想果然是为了肉,跟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插话找回点掌控感:
“额阿诺啊,你说的这些关於分量的问题,我们可以”
然而,张钢诺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铜铃眼一瞪,音量陡然拔高,仿佛在揭露一个惊天阴谋:
“第二!”
他那只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挥,仿佛要把看不见的毛髮扫开:
“这个兽人大妈!你看她!毛髮这么旺盛!脸上、胳膊上,那全都是毛!”
“她站在锅边打饭,万一!我是说万一!她那毛掉到了我的汤饭里面,那这算谁的?!”
他一脸“这简直无法想像”的嫌恶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一根粗硬的兽人毛髮飘进了他的燉菜里:
“这让我怎么吃?!想想都膈应!这说明了啥?说明学校的食堂管理就有大问题啊!”
“卫生不过关!这是要害我拉肚子掉肌肉啊!”
戴维森张了张嘴,看著阿诺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感觉槽点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吐起,那句“可以反映”彻底被堵在了喉咙里。
阿诺的控诉还没完,他的情绪似乎隨著“发现问题”而越发激昂,猛地竖起第三根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戴维森的鼻尖:
“第三!”
他声如洪钟,带著强烈的质问:
“兽人大妈打完了饭菜,这个浑身长满了毛髮的老同志,怎么不给我勺子呢?!”
他摊开自己那双蒲扇大手,展示著空空如也的手掌,一脸难以置信的困惑和委屈:
“我请问我要怎么吃饭呢?”
“啊?(语气词)”
“难不成要我跟婆罗门那边一样用手抓饭?!”
他似乎觉得这个比喻还不够有力,铜铃眼一转,又补充了一个更“贴切”的例子,语气充满了荒诞感: “这就好像我去便利店买一杯豆浆,便利店员不给我吸管一样!”
“跟我去洗手间,你不给我手指(手纸)一样,我怎么解决呢?!这不对啊!”
他最后这句关於“洗手间和手指”的类比,带著浓重的边境口音特有的直白和质朴的荒谬感,配合著他那极其认真、仿佛在探討宇宙真理般的严肃表情,瞬间让整个场景的喜剧效果拉满。
戴维森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圆,脸上那点仅存的“我大概知道原因”的表情彻底碎裂,只剩下纯粹的、被逻辑风暴席捲过后的懵逼和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被阿诺的肘击打中的食堂窗口一样,碎得七零八落。
一旁的小宝默默放下了餐具,清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眼神在阿诺哥义愤填膺的脸和戴维森彻底当机的表情之间扫过。
而被布条缠住嘴的林克,只能发出“唔唔唔唔”的闷哼,湛蓝的眼睛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