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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百年老参(1 / 2)

蹄声渐远,终于消融在暮色里。

稚鱼赶紧招呼家丁。

搀着这位颤巍巍的老太医往院里走。

老先生拄着乌木拐杖。

一步一停,每踩一级青石阶都得喘半口气,袍角扫过阶沿,沾了星星点点灰。

听说这老先生扎针跟施法似的。

银针细如蛛丝。

捻转进穴不过眨眼功夫。人只要还有口气在,

胸膛尚存一丝起伏,他就能把你从鬼门关拖回来。

连阎王爷都得敲三遍门才敢收人。

魏子谦正赖在院门口蹲着,双臂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脸拉得比驴还长,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稚鱼一走近,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只盯着自己沾了泥的靴尖,仿佛那上面开了朵绝世奇花。

稚鱼摆摆手,请老太医先进屋瞧人,转头就问他:“咋啦?谁踩你尾巴了?”

“还不就是你扛回来那个大包袱!”

魏子谦一听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脸颊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蹭一下从凳子上弹起身,动作又急又猛,顺脚狠狠一脚踹在屁股底下那张小板凳上。只听“哐啷”一声脆响,小板凳翻着跟头骨碌碌滚出三丈远,撞在墙根才停住,“娘非逼我在这儿守着。

说沾沾书呆子的墨水气,能长脑子!可我坐这儿半日,除了闻到一股子药味、汗味混着旧书霉味,连半个字都没往脑子里钻!”

“呸!念过几本书就成香饽饽啦?我今儿约好了翠仙楼的头牌春莺姑娘唱新调《醉东风》,前两日就定了时辰,连扇子都换新的了。

湘妃竹骨、洒金蝉翼绢面,还请匠人题了‘风流自遣’四字,刚收进匣子还没捂热乎呢,全让他一张脸给搅黄了!躺那儿一动不动。

活像块腌透的咸鱼干,谁乐意盯着他看啊?”

魏子谦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得发硬,眼睛死死盯住稚鱼。

一字一顿,声如砂石刮铁:“你。赔。我!”

纯属胡搅蛮缠,毫无道理可言。

稚鱼斜眼睨他一眼,目光清冷,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懒怠。

唇角微扬,语气却淡得像一捧凉水:“腿是你自个儿的,想听曲儿,谁拿绳子捆你啦?义父义母又没锁你房门,更没派护院盯着你脚后跟。你若真想走,此刻抬脚便是,谁拦你一手指头?”

魏子谦当场卡壳,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愣是没挤出半个字来。

想驳又无话可驳,想恼又怕挨训。

脸皮涨得更红,活像煮熟的虾子。

可稚鱼却已转身进了屋,裙裾轻摆,步履从容。

理都不带多理他一下,连眼角余光都吝于施舍。

屋里,老太医正屏息凝神,捻着一根细如毫芒的银针。

在霍翰林腕间缓缓下针。银光微闪,针尖刺破皮肤,只带起极细微的一丝血珠。

稚鱼踮着脚凑近床边,裙摆拂过青砖地面,发出窸窣轻响

她侧身压低声音,轻声问旁边垂手侍立的小丫鬟:“霍翰林退烧了没?”

小丫鬟忙不迭点头,指尖绞着衣角,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怯意:“午觉醒后就不烧了,额头摸着凉沁沁的,可……可就是一直闭着眼。

任谁喊他名字,也不应一声,连眼皮都不颤一下。”

“老爷夫人下午也来了两趟,心焦得直搓手。

药灌了一碗又一碗,苦汁子顺着嘴角往下淌,帕子都擦湿了三回,还是没动静。”

稚鱼望着床上静得像幅画的霍翰林,乌发散在素白枕上。

面色苍白如纸,眉峰虽清峻却毫无生气,呼吸浅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心里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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