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啊,咱们姜家哪怕再难,也不会为几两银子卖孩子。祖上传下来的家训清清楚楚地写着‘宁可清贫,不损名节’,父亲每日教我念书写字时,也总说做人要守本分、重情义。怎会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爹娘受不了这打击,三年里接连走了。”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母亲先是病倒,整日躺在床上喃喃喊着阿宝的名字;父亲为了寻人奔波劳累,终是心力交瘁。他们走的时候,都闭不上眼睛,仿佛还有未了的心愿搁在心头。家里只剩我一个撑着门户,柴米油盐、祭祖安葬,全压在我一人肩上。”
“我就琢磨,阿宝多半是被人带出京城去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眼神飘得似乎穿越了重重城门与山河,“那人留下碎银,定是想掩人耳目,假装她是被卖走的。可若真是拐子下手,又为何偏偏选在我离家的那片刻?越想越觉得蹊跷,偏又找不到证据。”
“这些年我南奔北走,从江南的丝绸码头走到漠北的皮货集市,生意越做越大,铺子开到了十三个州府。每到一处,我都托人打听有没有见过相似的小女孩,或是留意哪些人口牙行有可疑踪迹。可惜消息如泥牛入海,始终没有她的半点音讯。”
“所以每年到了她生日那天,我都会准备一份礼物,哪怕没人收。”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佩边缘,语气平静却藏不住深深的悲怆,“我会挑最好的料子,找最巧的工匠,亲手画样、监工,把那份心意一点点嵌进金丝银线里。摆在家中的柜子里,年复一年,积了一整间屋子。”
稚鱼听着他说这些,鼻尖也开始发酸,一股热意直往上涌,眼底悄然湿润。
她低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掐了一下掌心,才勉强忍住不让眼泪落下。
怪不得那只狗叫“寻宝”,原以为只是讨个吉祥的彩头,如今听来,竟是一声声呼唤失散多年的妹妹;怪不得铺子也尽是“聚宝”“福宝”这类名字,每一处字号背后,都藏着他对那个小小身影刻骨铭心的惦念……
“自从阿宝丢了,我们家再不做银器。”
姜云和稳了稳声音,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努力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从前父亲打银簪、铸手镯,手艺远近闻名。可自那之后,家中作坊便彻底封了模具,连一根银丝都不再熔炼。那些旧工具如今仍锁在后院库房,蒙了厚厚一层灰。”
“这些年来,每一份礼我都用金玉宝石亲手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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