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脆响。
“程野,你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无法监测到的‘交互’?!”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程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李医生的怀疑已经指向了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领域——那根超越现有科技解释的、只存在于他们意识之间的连接蛛丝。
绝不能承认。承认了,一切就真的完了。李医生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研究”清楚,那对许瞳而言,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迎上李医生审视的目光,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强硬:“我没有做任何超出协议的事!那只是个意外!至于数据变化…也许是她的情况正在好转?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看到的吗?!”
李医生眯起眼睛,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假。冰冷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充满了无声的较量。
良久,李医生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或者说,他选择先将这个疑问按下不表。他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不适的冷静:“意外,不允许发生第二次。从此刻起,所有非必要的线下接触终止。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指定宿舍和教学楼。她的外出路线会进行调整,避开所有你可能出现的区域。”
程野的心猛地一揪。这意味着,他连远远看她一眼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至于实验,”李医生继续道,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既然数据显示‘交互’强度在异常提升,那么‘真实性脉冲’的投射频率和强度,相应增加百分之五十。我们需要抓住这个…‘窗口期’。”
“增加百分之五十?!”程野失声惊呼,“她的意识承受不住!之前的数据已经显示…”
“之前的数据已经作废了!”李医生厉声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新的数据表明她的耐受阈值(tolerance threshold)可能在动态提升!这是突破的关键!按新方案执行,这是命令!”
他根本不给程野反驳的机会,拿起东西,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程野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增加百分之五十的投射频率和强度…这无异于对许瞳尚未愈合的意识进行一场…“记忆的狂轰滥炸”。
而他,将成为执行这场轰炸的…唯一刽子手。
新的指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收紧。
程野的生活被彻底禁锢。他尝试过几次,想去她可能经过的路线上等待,但每次都会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穿着便服但眼神锐利的人员“礼貌”地劝返。李医生的监控,远比他想象得还要严密。
他只能被困在宿舍或教室里,通过那根越来越紧绷的连接蛛丝,去感知另一端正在发生的一切。
而那边传来的感觉…越来越糟糕。
李医生显然毫无保留地执行了他的新方案。程野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天都有海量的、被加速和强化的记忆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水,通过连接疯狂地涌向许瞳。那些原本应该温暖美好的过往,在这样粗暴的灌输下,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窒息的信息噪音。
连接那头传来的情绪波动,开始变得越来越…紊乱和焦躁。平稳的“专注”时段急剧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度的、持续的背景性“不适”和“疲惫”。有时,甚至会传来短暂的、尖锐的“刺痛感”,仿佛她的意识正在被那些强行涌入的记忆碎片割伤。
程野痛苦不堪。他被迫成为这一切的帮凶。每一次按照指令“投射”记忆,他都感觉像是在亲手将她推向崩溃的边缘。他试图在李医生要求的强度上偷偷打折扣,但对方似乎能通过精密的远端监测察觉到最细微的输出变化,并立刻发出严厉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