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改变。
“时间:凌晨02:48。刺激类型:疑似噩梦惊悸。:幻肢锐痛(强度6\/10,持续时间<1秒)。生理抑制成功,无明显外部指标波动。”
他甚至在内心给自己打分。
这种极致的、非人的自我控制,带来的是一种深沉的、弥漫性的疲惫,仿佛灵魂都被抽干,只剩下一个精密运转的空壳。但他毫不在意。壳子越空,噪音越少,数据越纯净。
他等待着下一次“干预”。那才是他工作的核心考核。
干预如期而至。
这一次的预兆,是一种低频的、持续性的嗡鸣感,先于剧痛出现,在他幻肢的骨骼深处震颤。程野立刻识别出来,这是“干预”启动的信号。他迅速调整呼吸,将全身肌肉调整到一种看似放松、实则随时能对抗冲击的预备状态,目光平静地望向天花板,确保面部表情处于最佳观测角度。
剧痛袭来。是一种新型的、撕裂叠加灼烧的复合痛感,比单纯的钝击或撕裂更难以忍受。墙那边,传来许瞳压抑不住的、从齿缝间溢出的痛苦嘶气声,床单被剧烈抓挠。
程野的身体内部,如同被扔进了岩浆地狱!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但他外在的表现,只有额角迅速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和交叠在腹部的双手指关节瞬间捏得死白——这是无法完全抑制的、最低限度的生理泄露。
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于维持呼吸的平稳,和面部肌肉的绝对静止。他甚至在心里默默分析着这次痛苦的波形特征和强度变化曲线,试图为其分类建档。
痛苦持续的时间似乎比上次稍短。当那嗡鸣感逐渐消退,剧痛转化为熟悉的钝痛时,程野立刻在内心记下:“持续时间约8分30秒,较上次缩短约1分10秒。峰值强度主观评估持平,但耐受性有所提升?”
平板电脑屏幕亮起。
“数据接收良好。幅度较基线上升12,但恢复速度加快15。情绪指标稳定。干预参数微调有效。继续观察。”
但他感觉…自己控制得比上次更好?
瞬间的疑惑之后,一股冰凉的寒意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明白了。
李医生他们…并不只需要他“稳定”。
他们需要看到…在干预下,他这具传感器所能承受的、以及所反馈的…极限!
稳定的、可预测的、逐渐提升的…生理响应幅度——这本身,就是他们想要的一种数据!
他刚才那极致的忍耐和压制,反而可能…促使他们…下一次…加大干预的强度?!
因为他证明了…这具传感器…还能承受更多?!
“呃…”一声极其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哽咽,猛地卡在程野的喉咙里!他猛地用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无法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这结论带来的痛苦,而是因为…这逻辑本身的…残酷!
他陷入了一个无限的、绝望的死循环!
表现得痛苦,会立刻反馈为对她施加的痛苦。
表现得耐受,会促使他们未来施加更剧烈的痛苦。
无论他做什么,或不做什么,最终导向的都是…更深的苦难!
无解!
他瘫在床边,身体因为这无解的悖论而无法控制地颤抖。那刚刚修炼出来的、冰冷的平静,瞬间碎裂!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彻底的绝望吞噬时——
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感知,如同纤细的蛛丝,猝不及防地轻轻拂过他的意识。
不是痛苦。
不是温热。
是一种…极其模糊的、转瞬即逝的…色彩感?
就在刚才那阵剧烈咳嗽、情绪失控的刹那,他眼前仿佛闪过了一小块…模糊的、颤动的…暖黄色?像一小片被夕阳照亮的、毛茸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