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压抑气息。这里不是处置室。是急救室。
他微微侧过头。
一个穿着浅绿色护士服的陌生护士,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他那只摊开的、血肉模糊的右手。绷带已经被完全拆开,露出下面更加狰狞可怖的伤口——翻卷的皮肉边缘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带着灰败感的暗红色,深可见骨的裂口深处,惨白的骨膜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新鲜的血液还在极其缓慢地从裂口深处渗出,混合着褐色的奶茶污渍,在掌心形成一小汪粘稠的、暗红与褐色交织的污浊液体。几粒极其微小的、灰白色的石膏粉末,如同肮脏的雪粒,正深深地、牢牢地嵌在翻卷的皮肉深处,被粘稠的血污和奶茶污渍浸泡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护士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她用沾着消毒液的棉球,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伤口边缘,动作小心翼翼。消毒液触碰到翻卷的皮肉边缘,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程野毫无反应。他的目光越过护士的肩膀,死死钉在急救室门口的方向!
icu!
瞳瞳!
她的手臂!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大脑皮层!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麻木和茫然!他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按住他!别让他动!”护士厉声喝道!
旁边立刻有护工上前,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放开我!放开我——!!!”程野嘶吼着,声音撕裂般沙哑,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抛弃的绝望!“瞳瞳!瞳瞳怎么样了?!让我去看她!让我去看她——!!!”
“病人还在icu!情况稳定!但需要绝对隔离!你现在过去只会添乱!”护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你的伤口感染很严重!必须立刻彻底清创缝合!否则这只手也保不住!”
保不住?
他的手?
程野的心脏猛地一缩!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低下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自己那只狼藉的右手上!
翻卷的皮肉!深可见骨的裂口!粘稠的血污!褐色的奶茶污渍!深深嵌入的、灰白色的石膏碎屑!
这只手……也要保不住了?
像她一样?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剧痛、荒谬和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喉咙深处涌上浓重的血腥味!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护士脸上!
“不……不……”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逼疯的执拗,“……让我去……让我去看她一眼……就一眼……求求你……求求你……”
护士看着他眼中那股近乎实质化的绝望和疯狂,眼神复杂地闪过一丝不忍。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了一些:“你先配合治疗!处理完伤口!稳定下来!我会想办法……让你知道她的情况……”
程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隔绝的绝望,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迹和汗渍,狼狈地冲刷而下!
他不再挣扎。只是瘫在冰冷的急救床上,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和绝望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目光空洞地钉在天花板上,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护士加快了动作。清创、缝合、包扎……每一针都如同缝在他摇摇欲坠的灵魂上。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但他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被icu里那个苍白的身影和那个空荡荡的断口牢牢攫住!
不知过了多久。
伤口终于处理完毕。厚厚的纱布和绷带重新包裹了他的右手。掌心深处传来一阵阵闷钝的、持续的剧痛,如同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