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的精准,指向同一个深渊!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声音,极其低沉、极其沙哑、带着一种被强行劈开的裂纹,每一个字都沉重得几乎要陷进脚下冰冷粘稠的泥泞里,“为什么是他?”
风猛地卷来一团密集的雨水,狠狠拍在伞面上,伞骨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叫。他整个人也跟着猛烈一晃。冰冷的雨水顺着伞布边缘瀑布般浇在他的手背上,手腕上,冲刷着那早已被泡得发白起皱、深深嵌在皮肤纹理里的灰白色粉末和强力胶残留物。
长椅上蜷缩的身影猛地颤了一下!搭在膝盖上、正在渗出污浊液体的手腕无意识地痉挛般向内蜷缩。
沉默。只有风雨的咆哮灌满了耳膜。
“为什么……”他的嗓子如同被砂纸磨过,声音堵在喉咙深处,变成更加嘶哑扭曲的气音,“……要在自己身上……用那个?”
“那个”——是强力胶?是剪刀?还是那颗糖?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粉的刮刀,狠狠剐过空气。沐诗婷的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皮鞭抽中,向后狠狠贴紧冰凉的椅背!那截受伤的手腕猛地往里缩回,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处,绷紧的纱布边缘瞬间渗出更多的深褐色水渍!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细瘦的脖颈以一个近乎折断的角度弯曲着,凌乱湿透的头发彻底挡住了脸颊。
没有回答。但一种更剧烈、更绝望的颤栗,从她紧扣在膝盖上的指关节蔓延到全身,那骨头紧绷凸起的形状,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用力。搭在膝头被污水浸透的校裤上,一小点凝固的强力胶粘着纤维微微发亮。
楚乔阳向前踏了一步,靴子重重踩进冰凉浑浊的积水里。溅起的泥点子落在自己早已湿透的裤管上,和他书包一侧被碘伏和雨水混合浸染发黑的一片污迹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试图透过那一层湿透的发帘屏障,捕捉到一丝哪怕最微弱的反应。
“那……那糖……”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咯咯打颤,不是因为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恶寒,声音被风雨撕扯得破碎,“你藏着……藏在伤口里……”
“咚!”
一声沉闷又异常清晰的撞击声猛地打断了他破碎的话语!
是沐诗婷的后脑勺!她用一种近乎自残的力道,狠狠撞向身后坚硬的椅背!声音沉闷却带着骨头撞击的实感!她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痛呼,只是身体随着撞击猛地一震!随即更深的蜷缩起来,像要将自己揉进那把冰冷污秽的长椅深处!
一直紧攥在他手里的、那个从混乱现场抓出来的深色书包,被她这个动作带得从她紧抱的双臂中脱开滑落,砸在湿滑的长椅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书包的表面浸透了雨水,颜色深黑,侧面粘着碘伏水痕的位置晕染成一大片肮脏的污迹。更显眼的是书包侧面那个小小的、带拉链的扁口袋——它没有被完全闭合,露出了里面一小角深褐色的、带着横线格子的纸张边缘。那纸显然也被雨水浸透了,边缘卷曲着,颜色极深,几乎和书包融为一体。
楚乔阳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没有被合拢的口袋和那片深色纸页抓住!刚才在医务室的混乱中,他把她从染满碘伏和血污的床上拉起来时,她的手曾异常执拗地死死抠住一个深色的书包带子,哪怕痛得几乎昏厥也没有放开。他当时只顾冲开人群和惊愕的目光向外逃,只当是女孩随身带的普通物品……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脑海!
那颗糖!她手腕上一直绑着的糖!被剪断、被藏匿、被封存在伤口里的糖……那糖裹着的透明塑料壳碎片……那张沾着墙皮粉末和猩红碎屑、印着卡通猫的黄色糖纸……
而此刻,在那没有被拉紧的侧袋深处露出的潮湿纸页上……
他几乎能想象……那深色的、带着横线的纸页上……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