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端,那枚银质三角吊坠如同寒冰,紧紧贴着她单薄得凸出锁骨的皮肤,几乎要把那点可怜的体温全部吸走。
她面前,通往灯塔顶端那扇厚重橡木门的台阶尽头,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身材纤细,栗色卷发被狂风吹得凌乱贴在脸颊和颈侧,真丝睡袍吸饱了雨水,勾勒出令人心悸的窈窕线条,水珠不断从发梢、衣角滴落,在脚下冰冷的石阶上砸出小小的水痕。那是沐婉清。但她的脸……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一片令人窒息的模糊,只能感受到一股非人的、审视猎物般的冰冷粘稠视线。
模糊的水幕之下,有什么东西似乎随时要从那张脸的轮廓里透出来,带着锋锐的棱角和刻骨的恶意。
成年沐诗婷的意识体(吴铭能“看到”一个由不稳定光晕构成的、更成熟的人形轮廓)正被强行束缚在幻境中,如同被钉死在标本架上的蝴蝶。她离幼年的自己不过几步之遥,却像隔着天堑。她发疯似的挣扎、嘶吼、伸出手臂想要推开那个阻挡在幼年自己身前的、恐怖模糊的身影,却一次次穿体而过,虚幻的手臂上不断绽开剧烈的、同样虚幻的灼痕(模拟神经信号过载的剧痛)。她越是挣扎,越是想要唤醒或改变幼年的自己,那个挡在台阶上的模糊女人身影似乎就越凝实一分,投下的阴影就越发冰冷沉重,如同要压塌整个螺旋石阶。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眼睁睁听着,幻境中幼小的自己在无边的恐惧和无法理解的“母亲”的沉默威压中崩溃——小女孩死死捂着嘴,牙齿因极致的恐惧咯咯作响,眼泪决堤般混着雨水淌下,整个身体缩成一团抖得像秋风里最后的落叶。她绝望地、一点一点地沿着冰冷湿滑的石阶,向后挪蹭,想要逃离那扇门和门前的“母亲”。那枚吊坠在她细瘦的脖子上疯狂晃动,在她惨白的皮肤上擦出一道道狰狞的红痕。
成年沐诗婷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厉啸,绝望、自责、巨大的痛苦如同毒藤紧紧缠绕勒进她的“灵魂”。每一次徒劳的尝试,每一次虚拟灼痕的炸开,都对应着医疗区监测屏幕上她真实脑波的又一轮疯狂尖峰——gaa波峰直冲天际!这过载的恐怖波形,反过来又成了深海堡垒深处那座三角核心接收到的、最完美的“钥匙”激活信号!
恐惧本身,成了维持毁灭程序的永动机!这个令人窒息的闭环!
“……闭环!……她的恐惧能量……指数级增长!……三角核心……副脑……吸食这股能量!……倒计时是假象……它真正要引爆的是……” 楚乔阳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魂飞魄散的急促,“……半岛……乃至……大陆架……的……地质稳定节点!……核弹……只是……点燃引信的……火柴!”
物理层面撕开一条裂隙?用模拟神经回路的东西?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猛地扎进吴铭混乱的脑海——那个被塞在角落里、贴着“g-7 处理区(残骸)”标签的沉重合金箱!里面是楚乔阳从“潘多拉”核心深处撕裂出来的、属于意识容器“清”(沐婉清)的一部分残留。当时匆匆转移,和徐海一起搬上了撤离平台……
他猛地回头!嘶吼着压过刺耳的警报:“g-7区那个箱子!立刻!推过来!打开!”
两个离得最近的重甲队员被他的吼声惊得一激灵,毫不犹豫地冲向角落。沉重箱体与金属地板摩擦出刺耳噪音。
没有预想中的生化危险气体。冰冷的雾气散去,露出的不是什么怪物。
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安静地嵌在内部防震凝胶和金属约束框中间。
那身形…纤细柔软,依稀能辨认出属于沐婉清生前的窈窕曲线。但覆盖在这曲线之上的,却是大片大片焦黑、卷曲、坏死的组织,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皮革质感。残存的皮肤呈死灰色,如同泡水过久的粗糙尸布,边缘与狰狞暴露出的、锈迹斑斑的部分粗粝金属结构(替代被炸毁的骨骼)纠缠混杂。左半张脸还算“完好”,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