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维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甚至没有物质存在的概念。
入目所及，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灰败迷雾。
陆沉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他那具足以硬抗超新星爆发、密度堪比黑洞奇点的【星辰之躯】，在这里竟然显得毫无重量。
他试图挥动三叉戟，却发现手臂象是陷进了粘稠的胶水里，每一次动作都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
“这就是宇宙的背面吗？”
陆沉的目光穿透了迷雾。
他看到了令神明都要感到心悸的景象。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上，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残骸。
有断裂成两截、横截面足有几千公里的机械战星；
有只剩下半个头颅、依然散发着恐怖神威的太古巨人枯骨；
还有早已熄灭、只剩下内核残渣的死星碎片。
这些，都是曾经存在于宇宙中，甚至一度辉煌过的文明。
但现在，它们都成了垃圾。
被“饲养员”收割后，剩下的残渣；或者是试图反抗天道，最终失败被抹除的遗骸。
它们被宇宙的修正机制丢弃在这里，在无尽的岁月中慢慢风化，直至归于虚无。
“滴——警告。”
脑海中，化作逻辑本源的铁柱发出了断断续续的警报，声音充满了严重的干扰杂音：
“无法……解析当前坐标……物理法则……失效……”
“建议……立即查找……出口……”
“我知道。”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里并没有空气。
他能感觉到，自从掉进这个鬼地方，他体内的能量就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流失。
那是维度的侵蚀，就象是水滴在沙漠里，迟早会被蒸干。
“走吧。”
陆沉强行稳定住心神，试图向着感应中能量波动较弱的方向移动。
然而。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嗡……”
周围那死寂的灰雾，突然翻滚了起来。
一种极其阴冷、粘稠，充满了恶意与嫉妒的精神波动，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陆沉团团包围。
“活人……”
“是活人……”
“鲜活的……完美的……成功的……”
无数个嘈杂、尖锐、嘶哑的声音，直接在陆沉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些漂浮在废墟中的残骸阴影里，钻出了无数道扭曲的黑影。
它们没有实体，是由纯粹的怨念和不甘凝聚而成的【虚空亡灵】。
它们是那些失败文明最后的执念，是被遗弃在这座宇宙垃圾场里的孤魂野鬼。
它们在这里游荡了亿万年，早已失去了理智，只剩下了对他人的诅咒，以及对“生者”和“成功者”刻骨铭心的嫉妒。
“凭什么……”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张痛苦人脸组成的黑影拦在了陆沉面前，发出了凄厉的咆哮：
“凭什么你能活着？！”
“凭什么你能成神？！”
“我们努力了……我们抗争了……为什么结局还是毁灭？！！”
“留下来吧……和我们融为一体……成为这废墟的一部分！！”
轰！！！
伴随着咆哮，数以亿计的虚空亡灵象是一场黑色的海啸，向着陆沉疯狂扑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纯粹的精神风暴。
“滚！！”
陆沉眼神一厉，手中的三叉戟猛地横扫，带起一片湛蓝的神光。
但这把能在大宇宙中粉碎星辰的神器，此刻却象是挥过了空气。
神光穿透了那些黑影，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它们是虚无的，物理攻击无效！
“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