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职“丞相”,而不再直呼其名。
这是古时君王对待功勋盖世、地位超然的元老重臣才有的极致礼遇,是几乎与君王并肩的尊荣!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蒋琬、费祎等重臣面色复杂,有震惊有钦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诸葛亮手持“定汉剑”,心潮澎湃,他深知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天子将整个北境、乃至未来国运的战略决断权,全部托付于他的信任!
刘禅是用这种方式,为他的未来可能面对的一切内部质疑和外部压力,筑起一道无可撼动的权威高墙。
“臣……”诸葛亮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信任至此,亮……唯有以死报之!”
刘禅再次扶住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掌,低声道:“相父,朕不要你死报,朕要你活着,替朕,替大汉,好好看看这万里江山。”
诸葛亮再次拱手而拜。
说完,刘禅松开了手,随即转身登上御阶,坐回龙椅,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礼成!”司礼官高声大喊。
诸葛亮手持“定汉剑”,缓缓走回文官队列的最前方。
那柄玄色长剑并未佩于腰间,而是被他双手恭敬地持在身前。
剑鞘上的暗金纹路,在殿内灯火下映射着深沉的光泽,仿佛蛰伏的龙虎,随时会苏醒咆哮。
他站在那里,本就有极高的威望,而因这王爵宝剑、又因“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的特权,更是增添了一份赫赫威仪。
从这一刻起,大汉的朝堂格局,乃至天下的权力天平,都因这一封一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年轻的皇帝,稳稳坐在最高的龙椅上,目光扫过他的文武群臣,深邃的眼眸中,是信任,是期待!
……
朝会过后,诸臣忙碌着返回各自的州郡,诸葛亮也要尽快返回洛阳。
临行前夜,刘禅没在宫里设宴,而是轻车简从,只带了诸葛亮一人,登上了襄阳城西的岘山。
夏夜的山顶,微风徐徐,吹在身上,非常舒适。
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可及,脚下的襄阳城万家灯火,如星河相映,远处汉水如带,静静流淌。
侍卫们都在远处等候,只剩君臣二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浩瀚的夜空。
“相父。”刘禅首先打破了宁静,声音有些轻,“朕授予你王爵,你似乎一直有意见。”
诸葛亮轻声一叹,静静道:“不敢,陛下布局深远,臣甚为拜服。”
顿了顿,诸葛亮继续道:“蒋公琰稳健,可守成都;费文伟机变,能理江东;黄公衡忠勇,足镇荆州。而那些年轻的将军,假以时日,也皆可成大器。”
“只是…只是陛下予亮王爵,权柄过重,恐非长久之计,容易招人非议。”
“非议?”刘禅笑了,那笑容满是轻蔑,“让他们议去,朕信得过相父,没有相父,就没有今日的大汉!”
“兴汉王,就是朕给相父的剑,一柄足以斩断一切奸佞的天子剑,司马懿在邺城经营,野心勃勃,朕封你为王,就是让天下人看看,让司马懿看看,朕的胸襟与格局。”
“朕能封你为王,那曹芳敢封司马懿为王吗?”
“仅仅身份这一重,相父足以碾压司马懿。”
诸葛亮默然片刻,叹道:“陛下知臣,臣……感激不尽。”
顿了顿,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只是陛下,臣近年常觉精力不济,身体每况日下,恐怕…难以长久侍奉陛下左右了。”
刘禅心里猛地一突,侧过身看着诸葛亮那张清癯的侧脸,沉声道:“相父,你跟朕说实话,你是不是病了?”
诸葛亮摇了摇头,神色忽然变得廖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