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不是关係,是人心。
林凡淡淡地说道,“刘岳川退位,看似是身体原因,实则是集团到了不得不转型的关口。这时候需要的不是一个守成的管家,而是一个敢拿手术刀的大夫。”
陆彦齐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那碗鲍鱼汤里。
他在桌子底下偷偷给林凡竖了个大拇指。
苏振国一直没说话。他用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缓慢地转动著手里的核桃,“咔噠、咔噠”的声音,像是倒计时的秒针。
终於,核桃声停了。
苏振国抬起眼皮,目光越过苏铭哲,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凡脸上。
“那你,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个大夫吗?”
苏铭嵐坐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餐巾狠狠往桌上一摔,正要开口说什么。
“铭嵐。”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温晚晴放下了手中的汤匙,动作轻柔,甚至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转过头,看著自己那个咋咋呼呼的女儿,冲她摇了摇头。
她看向苏振国:“小凡刚回来,家里还没住热乎,公司里的事又那么复杂。这个位置,那是把人架在火上烤。他以前以前过的日子苦,现在好不容易回家了,应该让他享享福,做点轻鬆的活儿。何必让他去跟那帮老狐狸斗法呢?受那个罪?”
这话听著,真是一个慈母对受苦儿子的掏心掏肺。
如果不是何婉瑜点破了那层窗户纸,林凡此刻恐怕真的会感动。
但现在,他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哪里是心疼儿子?
这分明是在给苏铭哲守江山。
林凡垂下眼帘,看著面前那块洁白的骨瓷餐盘,轻轻笑了一声。
“老夫人。”林凡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温晚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您这话说得,真是让我感动。”
“不过,我有不同的看法。”
温晚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手里握著的汤匙轻轻碰到了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苏铭哲在一旁插话,语气里带著几分看似玩笑的责备,“二弟,妈这是心疼你,怕你累著。o那种活儿,那是人干的吗?那是拿命在拼。”
“苏总说得对,身体要紧。”林凡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苏铭哲,直视著温晚晴,“但是,妈,您想过没有?苏总也是您的儿子。
林凡的声音带著一种大义凛然的诚恳:“苏总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日夜操劳,头髮都熬白了不少。我要是只顾著自己享福,看著苏总在那儿拼命,那我成什么人了?那不是不忠不孝吗?” 温晚晴显然没料到林凡会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反击,一时语塞。
“再说了,”林凡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在工地上练出来的、粗糲却强悍的气场瞬间压过了餐桌上的精致,“苏家把我找回来,难道就是为了养一个閒人?如果是那样,给我一张卡,让我滚远点,岂不是更省心?何必还要给我安排职位,让我进董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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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振国手里转动的核桃停住了。
他抬起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看著这个半路回家的儿子。
“小凡,你误会妈的意思了。”温晚晴很快调整了情绪,眼眶微微泛红,露出一副受了委屈却强忍著的模样,“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只是觉得”
“觉得我能力不行?还是觉得我不配?”林凡打断了她。
温晚晴的眼眶瞬间红了,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觉得林凡是个不知好歹的逆子。
“小凡,你怎么能说?”温晚晴声音哽咽,“手心手背都是肉,妈只是只是不想让你卷进那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