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散。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穿著黑西装,离得挺远的。要不是我这两天看他看得多,都认不出来。”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一沓纸钱都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几点猩红的火星在风中明灭。
“妈,”他终於抬起头,看向照片上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见过他吗?你走之前,知不知道这事儿?”
这个问题一出口,他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他不敢往下想。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养母最后的日子。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总惦记著家里的事。
她会问他工作处理的怎么样了,问静雅的腰疼好点没,问子轩在寒国吃得惯不。
她从来没提过自己有多疼。
她对他是那么好。
小时候家里穷,有什么好吃的,她总是看著他跟养父吃,自己说不饿。
他上学要交学费,她能为了几块钱,跟菜市场的贩子磨半天嘴皮子。
他结婚买房,她拿出了压箱底的全部积蓄,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样一个把所有爱都给了他的母亲,怎么会,怎么可能,早就知道他不是亲生的?
林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山风吹过,將纸钱的灰烬捲起,吹散在半空中。
林凡在墓碑前又蹲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养母的笑脸,那笑容温和依旧,却再也给不了他答案。
公墓建在城郊,旁边不远处就是市里最大的殯仪馆,一条龙服务从告別仪式到骨灰寄存,全都包揽了。
三年前,养母的后事就是在这里办的。
林凡將车停在殯仪馆空旷的停车场。
空气里似乎还飘散著若有若无的焚香味道,压抑又肃穆。
在这里,每天都有无数的家庭上演著生离死別。
悲伤是这里的主旋律,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殯仪馆的业务大厅里人不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香烛混合的奇特味道。
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女人坐在服务台后,正低头整理著一叠文件。
林凡走过去,指节在大理石檯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