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偷偷摘莲蓬,剥新鲜的莲子吃,清甜脆嫩。
冥夜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到“吃”,嘴角又弯起那个细微的弧度。
“活人总是想着吃。”他说,“生死之外,皆是口腹之欲。”
“因为活着就需要进食。”苏晚说,“这是本能。”
“本能”冥夜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嘲讽,“活人的本能真多。要吃,要睡,要爱,要恨最后,还要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笛:“真麻烦。”
苏晚看着他,突然问:“您不需要进食吗?”
冥夜转头看她,纯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好奇。
“你在试探我?”他问。
“不是试探,”苏晚摇头,“只是好奇。您存在了千年,总需要某种维持存在的方式。”
冥夜看了她很久,久到苏晚以为自己问错了话。
然后,他说:“幽冥之气,还有祭品的魂魄。”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祭品的魂魄
所以苏家每十年送来的新娘,最终都成了他的“食物”?
“害怕了?”冥夜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有点。”苏晚诚实地说,“但我想,您应该不会立刻吃掉我。否则昨晚的合卺礼,就没有意义了。”
冥夜又笑了。
这次的笑声稍微有了点温度,虽然还是很冷。
“你很聪明,”他说,“比之前的祭品都聪明。她们要么只知道哭,要么妄图用美色诱惑我愚蠢。”
他的手指轻轻拨动池水,白色莲花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我不会立刻吃掉你。”他说,“至少在你让我觉得无趣之前。”
这话听起来像是承诺,但更令人不安。
无趣之前
那意味着,她必须一直“有趣”。
“怎么样才算有趣?”苏晚问。
冥夜想了想:“比如现在。你问的问题,和之前的祭品不一样。她们只会问‘您会不会杀我’、‘我能不能回家’,无聊透顶。”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荧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跟我来。”
苏晚起身跟上。
冥夜带她穿过庭院,走进另一条走廊。这条走廊比之前的更宽敞,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画。
不是普通的画。
是悬浮在半空中的、由幽绿色光芒组成的画面。
苏晚看到第一幅画: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容貌秀美,正在庭院中抚琴。她笑得温柔,眼神里有光。
第二幅画:同一个女子,正在为一个人包扎伤口——那个人穿着铠甲,看不清脸。
第三幅画:女子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痛苦。而站在她面前的人
苏晚停住脚步。
第三幅画里,那个站在女子面前的人,虽然穿着古代的服饰,但那张脸
是冥夜。
年轻时的冥夜。
他的眼睛还不是纯黑色,而是深褐色,里面有情绪——是痛苦,是愤怒,是不敢置信。
而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子,正用最后的力量,将一把匕首刺进他的胸口。
“她叫素月。”冥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一千两百年前,我的人类妻子。”
苏晚转头看他。
冥夜站在幽绿的光影中,脸色苍白如纸,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看着画中的女子,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很老套的故事,不是吗?”他说,“少年将军爱上民间女子,不顾家族反对娶她为妻。然后某一天发现,她是敌国派来的细作,接近我只是为了窃取军情。最后关头,她选择杀我灭口可惜,没杀死。”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苏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