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唁的官员车马排成了长队。
苏晚一身缟素,跪在灵堂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魄。
她演得太像了,连老王妃都信以为真,哭晕了好几次。
柳姨娘也哭,但苏晚注意到,她的悲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她在等。
等太子的人来。
果然,午后,太子亲自来了。
这是苏晚第一次见到太子轩辕昭。
他约莫三十岁,穿着杏黄色的储君常服,容貌俊朗,眉眼间与轩辕烬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温和,笑容也更虚伪。
“弟妹节哀。”太子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苏晚,语气沉痛,“决弟英年早逝,孤心痛如绞。你放心,孤一定会为他讨回公道,找到那个窃走兵符的贼人。”
苏晚低头:“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在灵前上了香,又说了些安慰的话,然后状似无意地问:“孤听说,决弟生前留有遗书?”
来了。
苏晚心中冷笑,面上却茫然:“遗书?臣妾不知。”
“是吗?”太子眼神闪了闪,“那可能孤记错了。不过,决弟走得突然,北境军务不能无人主持。孤已请示父皇,暂代镇北军统帅一职,待找到兵符,再作定夺。”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意图昭然若揭。
萧决一死,他立刻就要接管北境兵权。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垂泪。
太子很满意她的“柔顺”,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走后,柳姨娘走过来,扶着苏晚:“王妃,您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来守着。”
苏晚看着她,突然问:“姨娘,您说王爷在天之灵,会希望看到谁来接管北境吗?”
柳姨娘的手微微一僵:“王妃何出此言?”
“没什么。”苏晚摇头,“只是觉得,王爷最看重北境的将士。若接手的人不懂军事,不懂那些将士,王爷怕是难以安息。”
柳姨娘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些事,自有朝廷定夺。王妃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苏晚没再说什么,顺从地回了房间。
但她知道,戏的高潮,快要到了。
停灵七日,第七天是出殡的日子。
按规矩,亲王下葬,需由皇室成员或至亲扶灵。太子主动请缨,要为萧决扶灵。
这又是一场表演——展示他重情重义,关爱臣子。
出殡的队伍很长,白幡招展,纸钱漫天。京城的百姓夹道相送,不少人在抹眼泪——萧决在北境的战功,民间依然记得。
苏晚跟在灵柩后,一身孝服,由春桃和秋月搀扶着,步履蹒跚。
她看着前方太子的背影,看着那口沉重的棺材,心中默数。
一、二、三
就在队伍行至城门时,异变突生。
一队黑衣蒙面人从两侧屋顶跃下,直扑灵柩!
“保护太子!保护灵柩!”侍卫们拔刀迎战。
场面瞬间大乱。
百姓惊叫着四散奔逃,送葬的队伍被冲散。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
苏晚被春桃和秋月护着退到一旁。
她看见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目标明确——不是刺杀太子,而是抢夺灵柩。
他们要确认萧决是否真的死了。
或者要毁尸灭迹。
太子的侍卫拼死抵抗,但黑衣人人数众多,渐渐占了上风。
眼看灵柩就要被抢走——
“砰!”
一声巨响。
灵柩的盖子,从里面被踹开了。
一个身影从棺材中跃出,玄色衣袍,长发飞扬,手中长剑如龙,直取黑衣人头领的咽喉。
是萧决。
他站在棺材上,身形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