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谢谨言。
或者说,是谢谨言曾经的样子。
那个会记录师妹偷懒、会心软、会觉得师妹叽喳烦人又可爱的少年师兄。
而不是后来那个疯魔的、偏执的、把她炼进剑里的魔尊。
“找到你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苏晚猛地转身——虽然转身这个动作对灵体来说没有实际意义,但她还是做了那个“动作”。
谢谨言站在藏书阁门口。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玄黑魔尊袍,而是换了一身简单的深灰色长衫,头发也只是随意束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这个打扮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也……更像玉简里那个“清珏”。
他的眼睛不再是纯粹的暗紫色,而是一种深灰色,深处有一点微弱的紫光,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这里……是我以前整理功法的地方。”谢谨言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青云宗的藏书大部分毁于战火,这些是我凭记忆复刻的。”
他在苏晚的灵体前停下,但没有靠近,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你在看剑谱?”他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苏晚无法回答,只能传递出“是”的波动。
谢谨言点点头,然后走到那个书架前,取下了另一枚玉简。
“这枚里,有晚晚的字。”他说,手指摩挲着玉简表面,“她总是不好好练字,歪歪扭扭的,像虫爬。我说要罚她,她就撒娇,说手疼,说笔太重。”
他顿了顿:“其实我知道她是装的。但每次……都忍不住心软。”
他把玉简递向苏晚的灵体方向——虽然知道她接不住,但还是做了那个动作。
“你想看吗?”
苏晚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触碰玉简。
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趴在书桌上,愁眉苦脸地对着宣纸。旁边站着一个白衣少年,拿着戒尺,一脸严肃。
“师兄,我真的手疼……”小女孩眼泪汪汪。
“昨天也说手疼,前天也说手疼。”少年板着脸,“晚晚,练字是基本功,不能偷懒。”
“可是笔好重……”
“这笔是我特地给你选的,最轻的。”
“墨好臭……”
“这是上好的松烟墨,哪里臭了?”
“纸好糙……”
少年终于忍不住,敲了下她的头:“就你理由多!”
小女孩“哇”地哭出来。
少年立刻慌了,放下戒尺,蹲下身:“别哭别哭,师兄不罚你了。”
“真的?”小女孩立刻收住眼泪,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少年无奈,“但字还是要练的。这样,你写一张,师兄给你一颗糖。”
“要桂花糖!”
“行,桂花糖。”
画面转成小女孩认真写字,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很努力。少年站在一旁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玉简里的记录到此为止。
但苏晚能感觉到,记录这段记忆的人——也就是当年的谢谨言——在写下这些时,心里那种柔软的、温暖的、像阳光照在初雪上的感觉。
“她总是这样。”现实中的谢谨言轻声说,“看起来娇气,爱偷懒,但实际上……比谁都认真,比谁都坚强。”
他看向苏晚的灵体,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
“所以后来,她选择以身祭阵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他说,“因为那就是她。看起来胆小,但在重要的事上,从来不会退缩。”
“可我不能接受。”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不能接受她就这样死了,不能接受那些她没写完的字、没练完的剑、没吃够的糖……都成了永远的空缺。”
他低下头,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