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着,你今天过得很难。’”
江述的睫毛颤了颤。
“就这么简单?”他问。
“就这么简单。”苏晚说,“失控不是罪恶,是人性的组成部分。真正的问题不是失控本身,而是失控后,你选择如何对待自己和他人。”
她顿了顿:“你父亲最可悲的一点,不是他失控,而是他每次失控后,都选择用更极端的控制来惩罚自己——喝酒,买礼物,下跪道歉,最后是自杀。他从来没有真正原谅过那个会失控的自己。”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江述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暖气和窗外的寒冷在他周围形成微妙的气流,吹动他实验服的下摆。
“上周五,”他说,“我在公交车上遇到了一个发情期的oga。”
苏晚呼吸一滞。
“是个高中生,应该也是刚放学,抑制剂失效了。”江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别人的事,“她坐在我斜前方,信息素的味道……很浓。车里其他alpha开始躁动,有两个甚至站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
“我走到她旁边,挡住了她和那几个alpha之间的视线。”江述说,“然后我对她说:‘同学,你抑制剂是不是失效了?我背包里有备用的,需要吗?’”
苏晚看着他。这个曾经因为闻到oga信息素就想吐的少年,此刻正平静地讲述自己如何在混乱中保持冷静。
“她接过了抑制剂,手抖得厉害。我帮她注射的。”江述继续说,“注射完,她一直哭,说谢谢,说很害怕。我就站在那里,等她不哭了,送她到下一站下车,看着她走进药店。”
他顿了顿:“全程,我的信息素很稳定。没有攻击欲,没有占有欲,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就像扶一个摔跤的人站起来那么简单。”
苏晚注意到他说这些话时,手指在轻轻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释放后的、轻微的颤抖。
“你在害怕吗?”她问。
“一点点。”江述诚实地说,“但更多是……困惑。我以为面对那种情况,我会失控,会变成野兽。但实际上,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种清澈的迷茫:“为什么?如果我骨子里真的是野兽,为什么那一刻我能控制住?”
苏晚想了想,反问:“你觉得呢?”
江述沉默了很久。实验室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年轻的轮廓。
“也许……”他慢慢说,“也许野兽不是alpha的本能。野兽是……恐惧的产物。是我父亲对失控的恐惧,是我对自己可能变成他那样的恐惧。当我们被恐惧支配时,才会变成野兽。”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惊到。
苏晚笑了。
“江述。”她说,“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什么?”
“你推翻了自己坚持十年的理论。”苏晚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他刚才画公式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野兽=恐惧x压抑」。
“这是你的新公式。”她把纸递给他,“也许值得研究一下。”
江述接过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开始翻找抽屉,抽出几本厚厚的笔记本——那里面记录着他从十二岁开始收集的所有关于“控制本能”的数据、理论和实验记录。
他把那些笔记本叠在一起,放在窗台上。
“你想做什么?”苏晚问。
江述没有回答。他走到实验室角落,打开存放废弃物的铁柜,从里面拿出一个不锈钢盆,回到窗边。
然后,在苏晚的注视下,他划燃一根火柴,扔进了盆里。
火焰腾起,橘红色的光映亮了他的脸。
他一页一页,把那十年积累的笔记本,撕下来,扔进火里。
纸张蜷曲,碳化,变成灰烬。那些密